飞舟刚到松茳宗山门外,就见匡利睿蹲在灵植园门口,手里拿着个小铲子,正给一株蔫巴巴的灵草松土。
“匡宗主,您这是改行当花农了?”凌霖从飞舟上跳下来,胖龟紧随其后,直奔旁边的灵果园,那里的灵果比天虚观的甜。
匡利睿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可不是嘛,自从小宇他们……”他顿了顿,把铲子往土里插了插,“现在宗门里能干活的弟子少,我这个宗主不亲自上,难道让灵草都枯死?”
周婧瑶扶着飞舟的栏杆下来,看到灵植园里稀稀拉拉的幼苗,轻声问:“战后招新弟子了吗?”
“招了些,大多是附近散修的孩子。”匡利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进来说,我让厨房给你们炖了灵龟汤——放心,不是你家那只胖的。”
“算你识相。”凌霖一把捞住试图偷咬灵果的胖龟,这货已经扒在果树上,嘴里叼着个半青不熟的果子,“再乱啃,回去就让清霜剑仙给你减肥。”
提到清霜剑仙,胖龟顿时蔫了,乖乖地缩到凌霖脚边,用壳蹭他的裤腿。
松茳宗的大殿比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了不少,匡利睿招呼他们坐下,刚要喊弟子上茶,就见一个穿青色短打的年轻人端着茶盘跑进来,脚步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师父,茶来了。”年轻人把茶碗放在桌上,额角还带着汗,眼睛却亮得很,看到凌霖他们,好奇地多瞟了两眼。
“这位是?”钟广萍用骨笛敲了敲桌面,骨笛里的“小骨”突然冒出来:“这小子灵力挺杂,像是木火双灵脉。”
“我新收的徒弟,林墨尘。”匡利睿指了指年轻人,“上次跟弑天血煞宗打完,宗门里的老人没剩下几个,只能从新弟子里挑些机灵的提拔。”
林墨尘赶紧拱手行礼,动作有点僵硬:“凌师兄,周师姐,钟师姐好。我常听师父提起你们,说凌师兄用几根银针就能把灵脉错位的修士治好,比咱们的松筋散管用多了。”
“那是自然,”凌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们的松筋散太糙,活血化瘀还行,想修复灵脉,得用更精细的法子——就像你们种灵草,不一样的草得用不一样的土,对吧?”
林墨尘眼睛一亮:“凌师兄说得对!上次我给‘凝露草’换土,用了养‘赤焰花’的红土,结果它蔫了好几天,还是师父告诉我,凝露草喜湿,得用黑泥。”
“这就叫对症下药。”凌霖笑着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跑那么急,是不是在练什么步法?”
林墨尘脸一红:“是在练‘随风步’,师父说这步法在灵植园里追灵兽好用,就是我总掌握不好灵力,一急就摔跤。”
“我看看。”凌霖让他走两步试试。林墨尘依言在大殿里走了一圈,脚步确实有些踉跄,灵力在脚下忽强忽弱,像是踩在棉花上。
“你把灵力都聚在脚尖了,当然不稳。”凌霖指着他的脚踝,“试试把灵力分到脚跟,就像走路时脚跟先落地——对,就这样,慢点开。”
林墨尘试了试,果然稳了不少,眼睛更亮了:“凌师兄,您怎么知道的?这步法图谱上没说要分灵力啊。”
“这叫生物力学。”凌霖顺口说道,看到众人茫然的眼神,赶紧改口,“就是……走路的学问,我以前在老家时学过。”
匡利睿哈哈笑起来:“还是凌老弟有办法,这随风步我教了他半个月,不如你一句话管用。”他拍了拍林墨尘的肩膀,“去把我藏的灵果干拿来,给你凌师兄他们尝尝。”
林墨尘应声跑出去,刚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师父,是您藏在床底下的那罐吗?”
匡利睿老脸一红:“少废话,拿来就是。”
等林墨尘跑远了,钟广萍才笑着说:“匡宗主,您藏零食的本事跟胖龟有一拼啊。”
提到胖龟,众人这才发现它不见了。凌霖赶紧起身去找,刚到殿门口,就看到胖龟正和林墨尘在院子里“对峙”——胖龟抱着罐灵果干,林墨尘伸手想去拿,被它用壳顶了个趔趄。
“给我放下!”凌霖走过去,胖龟立刻把罐子往身后藏,嘴里还叼着块果干,腮帮子鼓鼓的。
林墨尘捂着肚子笑:“凌师兄,它还挺护食,跟咱们园子里的‘偷果鼠’似的。”
“何止护食,还爱抢。”凌霖夺过罐子,倒出几块递给林墨尘,“拿着,别跟它一般见识。”
胖龟不满地“嗷”了一声,突然冲向林墨尘的脚边,用壳蹭他的小腿,像是在示好。
“这是干嘛?”林墨尘吓了一跳,低头看着胖龟,“它不生气了?”
“它是想让你带它去灵植园。”钟广萍跟出来,骨笛在手里转了圈,“上次来的时候,你师父给了它一把‘蜜灵草’,这货记到现在。”
林墨尘眼睛一亮:“蜜灵草今年长得好,我带你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做蜜饯。”
匡利睿和周婧瑶也跟了出来,看着林墨尘拉着胖龟往灵植园跑,匡利睿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爹娘在大战中没了,就剩他一个,以前在散修堆里混,啥苦都吃过。”
“看着挺机灵的。”周婧瑶望着林墨尘的背影,“灵力虽然杂,但木系亲和度高,种灵植是把好手。”
“不光种灵植,打架也不含糊。”匡利睿脸上露出点自豪,“上次有不开眼的附属门派来闹事,他拿着把柴刀就冲上去了,虽然没打赢,那股劲倒是像小宇。”
提到匡小宇,几人都沉默了。灵植园里传来林墨尘的笑声,还有胖龟“嗷呜”的叫声,算是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凌霖往灵植园走了两步,突然停住:“匡宗主,逆道天魔宫最近在这附近活动,你们有防备吗?”
“早就布了护山大阵,比以前的结实。”匡利睿指了指灵植园边缘的木桩,“看到那些木桩没?里面都嵌了传讯符,一有动静,周围几个小宗门都会来支援。”
钟广萍走到木桩旁,用骨笛敲了敲,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灵力波动:“这阵眼设在灵植园?不怕被灵兽破坏?”
“放心,园子里的‘护灵蜂’会守着。”林墨尘不知什么时候跑回来,手里拿着串蜜灵草,胖龟正跟在他身后,嘴里叼着根草茎,“护灵蜂认主,除了我和师父,谁靠近阵眼就蛰谁。”
说话间,一群巴掌大的蜜蜂飞过来,围着林墨尘转了两圈,看到胖龟,又俯冲下来,吓得胖龟赶紧躲到凌霖身后。
“它们跟胖龟有仇?”周婧瑶忍不住笑。
“上次它偷了蜂巢里的蜜蜡。”林墨尘憋着笑,挥手让蜜蜂飞走,“护灵蜂记仇,到现在还盯着它呢。”
胖龟探出头,对着蜜蜂飞走的方向“嗷”了一声,像是在骂骂咧咧,然后又缩回去,把凌霖的裤腿拽得更紧了。
匡利睿看着这一幕,眼角的皱纹又舒展开:“有墨尘在,我总算能松口气。这孩子虽然修为不高,但心细,灵植园被他打理得比以前还好。”
凌霖想起刚才林墨尘练步法的样子,突然说:“要不让他跟我们去天虚观待几天?我教他几招灵力控制的法子,周婧瑶也能指点他阵法,总比在这自学强。”
林墨尘眼睛瞬间亮了,看向匡利睿,眼神里满是期待。
匡利睿摸了摸胡子:“你愿意去吗?天虚观的规矩可比咱们松茳宗多。”
“愿意!”林墨尘把头点得像拨浪鼓,“我想变强,想保护师父,保护松茳宗,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只能看着师兄们……”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懂。
胖龟似乎听懂了,从凌霖身后钻出来,用壳碰了碰林墨尘的手,像是在表示欢迎。
“那就这么定了。”凌霖拍板,“等过两天,我们回天虚观时带上他,正好让他跟青悟子学学符箓,那家伙画符虽然歪歪扭扭,但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匡利睿笑着点头,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看看灵龟汤炖好了没,墨尘,去把那罐灵果干拿来,今天让胖龟也解解馋——就当是提前送你去天虚观的饯行礼。”
林墨尘欢呼一声,拉着胖龟就往库房跑,一人一龟的身影在灵植园的小路上蹦蹦跳跳,惊起几只色彩斑斓的灵鸟。
凌霖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周婧瑶和钟广萍,突然觉得,就算经历了再多战事,只要还有这样鲜活的生命力,总有重建的希望。
匡利睿说得对,松茳宗不会倒下,就像隆文大陆上所有在黑暗中坚守的宗门一样。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般的反派?
走着瞧。
至少现在,晒着松茳宗的太阳,闻着灵草的清香,听着林墨尘和胖龟的打闹声,这感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