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让她耿耿于怀的唯一缺憾,便是赵文浩腿是瘸的,常年需要拐杖支撑行走,可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他在一众普通男生中脱颖而出,后来发现赵文浩已经不需要拐杖了,这更加牢牢占据了她全部注意力。
因为对赵文浩格外的关注,她突然发现赵文浩、吴雨青、赵文雯三人,从不参与宿舍查寝,每天放学后便一同消失,从不在学校宿舍留宿。
三人关系亲近,日日同进同出,行踪隐秘,格外特殊。
这份与众不同的神秘感,让本就倾心赵文浩的谭蕾,愈发心生执念,迫切想要靠近他、了解他,想要弄清三人身上的秘密,拉近与赵文浩的距离。
于是,这一天中午放学后,趁着人流混杂、都往食堂赶,谭蕾压下心底的忐忑与好奇,悄悄跟在三人身后,刻意压低脚步,远远尾随。
她看着三人没有去食堂,避开了喧闹的主干道,走向校园最偏僻静谧的器材室区域。
这片区域荒草丛生、人迹罕至,平日里几乎没有学生过来,破旧的平房废弃多年,破败荒凉,任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接下来映入眼帘的画面,彻底颠覆了谭蕾的认知。
她躲在远处的树荫之后,屏住呼吸,悄悄抬眼望去。只见原本破败的平房早已焕然一新,门窗精致高档,墙面干净整洁,屋内被窗帘故意遮挡着。三人进了房间,赵文浩拉开了窗帘,透过玻璃窗,屋内奢华精致的陈设一览无余:崭新的家电、柔软的沙发、宽大的床铺、整洁的厨卫,精致得如同城市里的大酒店一样,和简陋的集体宿舍形成天壤之别。
谭蕾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眼的震惊与艳羡,久久无法平息。
她终于明白,为何三人从不住集体宿舍,为何气质、状态、生活条件都与普通学生截然不同。原来他们住的是豪华单间呀!
强烈的羡慕涌上心头,更滋生出浓浓的不甘。
她也想住进这里,这样离赵文浩更近,不用隔着遥远的人群遥遥相望,或许就能走进他的生活,让清冷疏离的少年,多看自己一眼。
执念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周五回到家,谭蕾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想法,拉着自己的父亲撒娇央求,将自己的所见尽数道出,软磨硬泡想要父亲帮自己跟学校申请一间专属单间。
谭蕾的父亲谭应明,是德城东威冰箱厂的副厂长,手握实权,家境殷实,平日里最是宠溺独女,对她向来有求必应。
他听到女儿说学校有豪华单间宿舍,她也想住单间宿舍,经过谭蕾再三央求,他当即满口应下,自认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区区一间宿舍,必然手到擒来。
当天,谭应明联系了学校,确定刘校长还没离开学校,他拿着两瓶好酒特意前往实验中学,直奔校长办公室。
他自持东威冰箱副厂长身份,语气从容地向刘校长提出申请,希望校方参照先例,为自己的女儿谭蕾,也审批一间器材室的独立单间宿舍。
可话音刚落,便被刘校长毫不犹豫地当场拒绝。
刘校长面色温和却态度坚决,没有半分松动:“谭副厂长,实在抱歉,器材室的特殊宿舍属于特殊审批,没有额外名额,无法再批准了。”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谭应明瞬间脸色难堪,心底满是不解与愠怒。
他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未被一个中学校长如此干脆回绝,当即皱眉质问道:“刘校长,凡事都讲究一个公平。既然别的学生可以住特殊单间,我女儿同为重点班学生,凭什么就不可以?还请校长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谭应明的质问,刘校长神色依旧从容,心底却清明无比。
他沉吟片刻,没有丝毫隐瞒,直言道出两个无人敢逾越的核心原因,字字清晰:“谭副厂长,那我就直言不讳了。第一,这个宿舍同学家属给学校每年拨款十万元,用于建设,所以这份优待是学校默许的特例。”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赵文浩同学的背后,是青青集团。”
“青青集团?!”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得谭应明浑身一震,脸上的怒气与不甘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凝重。
他身在商业圈子,比谁都清楚青青集团的分量。
青青饮料横扫本地市场,财力雄厚、根基深厚、人脉广阔,是本地所有中小企业赖以生存的合作巨头。他所在的东威冰箱厂,这些年之所以销量稳定、客源充足,全靠长期和青青集团达成捆绑合作,依托青青饮料的线下渠道搭售引流,才能稳住厂子的效益与营收。
说白了,东威冰箱厂的命脉,大半握在青青集团手中!
他引以为傲的副厂长身份,在真正的青青集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毫无半点抗衡之力。
谭应明瞬间通体冰凉,所有的底气瞬间荡然无存,再无半分争执的勇气。
他强压下心底的震撼与落差,匆匆辞别校长,骑车回家了。
一回到家,他立刻找到还满心期待、等着好消息的女儿谭蕾,面色凝重地开口询问:“蕾蕾,你说的那个住特殊宿舍的同学,是不是姓赵?你之前问过我的,他家是青青集团啊!”
谭蕾连忙点头,眼底满是期待:“对对对!赵文浩!爸,是不是可以申请下来了?”
谭应明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无奈,彻底浇灭女儿的期待:“这事算了,爸爸办不到,学校那边没有同意。”
谭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脸难以置信,委屈又不解:“为什么啊爸?别人可以住,我为什么不行?”
看着女儿懵懂执拗的模样,谭建国只能无奈解释:“傻孩子,这个人家身份你不提前和我说,他家里给学校每年捐十万块钱,单单这个我们家就做不到,还有所有特殊优待,都是冲着青青集团的面子。爸爸这点身份,在人家面前不值一提,根本没有争取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