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线头巾密度不大,却勾了两层,重叠起来以后,一点也不透风。程满月让人披上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以后,那人直道暖和。
毛线做的头巾,也是能做出花样的,关键是还不费时间,现在商队来的多了,她想做一批出去,赚一下快钱。
毛衣价格是高,但是也确实费时间。
女子们也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几下就上手了。
在女子们把头巾练纯熟了以后,她又开始教做手套帽子袜子还有鞋面。
毛线制品慢慢丰富起来,偶尔有剩下的线头,被她几下勾成图案,随时都能添到毛衣上。
本就是随手做的,没想到还让很多人找到了节省时间的法子。
毛衣就做平针,这些会想法子的,都是手笨,想快一些的。她们织平针还行,稍微带花样的,就开始忘了。
她们想到了一直用平针,把花样单独勾出来,之后再把这些花样,勾上去。
还别说,效果一点都不比直接编花型差,不少女子试过以后,直接用这个法子。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她能当别人老师,别人同样也能当她老师。只要活着一天,都是学生。
头巾帽子手套等,被商队带走了一批又一批,很快街上也能看到戴头巾的人了。
揭阳当地的商户,也来进货了。
程满月中午的时候,偶尔会去街上转转,感受街上一点点恢复生机,心中自豪油然而生。
她很喜欢这种用双手创造,与百姓们齐心协力的感觉。
裴去疾最近都没时间来找她吃饭了,揭阳的县令们都还没有走马上任,他除了负责赈灾的事宜,还要兼顾衙门的事。
最近听说又碰到了一个棘手的案子,听周云芳的意思,要是办不好,可是要损威名的。
再难办的案子,只要用心办都能办好,她不信裴去疾一个大理寺少卿,连当地的一个案子都判不明白。
走着走着,走到了揭阳临时的县衙。
周云芳又给她叙述了一遍案情,并且时不时掺杂了自己的意见。
“是当地的一个妇人,靠采集蜡质攒了些银子,估计是让人盯上,被骗了银子不说,还让人给卖了,关键,卖身契还是妇人自己签的。”
程满月觉得挺简单的案子呀。
“这妇人肯定不认字,是有人骗她按手印了。”
周云芳点头,正是如此。
江红袖拳头又攥起来了:“太可恨了,竟然欺负人家不认字。”
问题就来了。
“骗子是两头骗,两头吃。他先是跟买主说,妇人是她的妻子,家里揭不开锅,孩子都要饿死了,妻子愿意卖身为奴,换钱抚养孩子。”
程满月明白了,这是遭遇古代版诈骗了。
周云芳继续道:“然后骗子又跟妇人说,有门路能买到低价的粮食,但是一次不能少买,要多买。”
现在没有什么比粮食更有诱惑力了,碰到十个妇人,估计有八个都会上当。
程满月:“卖身契是怎么回事?”
周云芳:“妇人说她签的是卖粮食的手印,解释说,不会嫌粮食不好,把粮食吃了,再把钱要回去。”
程满月明白了:“她以为自己签的是保证书?”
周云芳点头,差不多吧。
这个案子,江红袖也听说了,在揭阳城闹的沸沸扬扬的。
“这个案子过后,以后不认字的,都没人敢按手印了。”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要搞清楚诉求。
已知被骗了,现在都没结果,肯定是骗子没有抓到呗。
说话间,她们就到了裴去疾临时办公的地方。
妇人的哭声都把外面围观百姓的说话声都给压过去了,光是听哭声,就觉得妇人肯定觉得自己冤的慌。
裴去疾拍了拍惊堂木,百姓们安静下来,只有妇人嚎啕大哭的声音。
公堂下跪着的一共有两人,一个是被骗的妇人,还有一个拿着卖身契,姑且也算是受害者。
裴去疾威严的声音传来:“李氏,你的诉求是找回银子,张林,你的诉求也是要回被骗的银子。”
张林看了妇人一眼,想说把人带回去也行,被裴去疾冰冷的眼神吓的赶忙道:“是是是,小的也是被人骗了,以为李氏是自愿卖身,所以才会把她带走。”
李氏哭着道:“你那是带走吗?你那是带人把我绑走,我都说了,卖身契不是我签的,你都不信,分明就是不信王法。”
张林听的脸色铁青,朝廷是禁止公开买卖人口的,但是私底下,自愿卖身,朝廷也不管。
拿到明面上说,就不好了。
“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那骗子说,你是为了养育孩子,我还多给了钱呢。”张林可不想让强买强卖的罪名落到身上。
裴去疾:“本官已经命人绘制好画像缉拿,卖身契是李氏受蒙骗所签约,不作数。”
张林有些不服气,但是又不敢公然违抗朝廷命官。
裴去疾加重语气:“张林,你公然买卖人口,又不顾李氏意愿,要将她强行绑走,按照我大唐律法,理应处斩。”
张林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哪儿还敢不服气啊。
“大人饶命啊,不止我一个买人,很多地方百姓活不下去,都卖儿卖女,我把人买走了,也是给他们一条活路啊。”
裴去疾:“听你这意思,你不止买卖了李氏一个,还有旁人?”
张林吓的瘫在地上,慌张的解释:“没有没有,就李氏一个,我也是受人蒙骗,求大人饶命啊……”
裴去疾:“本官就念在你也是受人蒙骗吧,年后你全家就去修水渠赎罪吧。”
全家?张林听完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裴去疾目光又落到李氏身上。
“李氏,买卖粮食的铺子那么多,你偏偏贪便宜,去买低价的米,其他百姓都不傻,怎么不见他们去买低价的米?”
李氏也不哭了,开口仓皇的解释:“不止我一个,也有别人,好多人都买了。”
话说到这里,李氏脸色一白,赶紧捂住嘴。
裴去疾无奈的深吸一口气:“这么说,不止你一个妇人被骗,还有谁?”
李氏又哭了:“她们不让我说,我要是说了,她们肯定被夫家休弃,我们就只是想买些便宜的米,没想到会这样啊!”
裴去疾心中已经隐约有预料,没想到还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