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芳提了一嘴:“除了羊毛,还有很多葡萄干跟水果干,可以问问他们要不要?”
程满月拍了下脑袋,她差点把这么重要的物资给忘了。
“要是我,我肯定要。”
江红袖:“换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吃到自己嘴里,也拿到其他地方换粮食换钱。”
肃州甘州虽然受灾不严重,但是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谁会放过。
这些日子,从肃州甘州来的商户都不少。
风雪呼呼作响,吹在窗户上,让人心慌。
她开始想念长安城的玻璃窗户了,待开春以后,肯定让商队从长安城运玻璃来。
今年的西北,除了忙碌,还有暖和。
军营里,十几车的煤石运抵,赵守关亲自盯着分发。
这些都是要命的东西,往年也都是赵守关亲自盯着人分发,今年更是。
“一半给火灶房,剩下一半,每二十个人,分十斤,若是有剩余,就再往下均分。”
命令下达,专门管物资的人忙碌起来,将士们派出代表,提着箩筐去装煤石。
仔细看,这些兵丁一点不显得慌张,全都提着箩筐有序的排队。
“这已经是入冬以后第三次分煤石了,往年也雪大,还没有遇到干旱,都没有今年分煤分的勤。”
再有就是,取暖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这么准时过。
本以为大旱,日子肯定过的越发艰难了,没想到不仅不艰难,甚至比受灾的时候,过的都好。
将士们,有人摸了摸身上的纸裘,有人往下扯了扯上窜的毛衣,还有人往上提了提毛裤,更有很多人跺了跺脚,把鞋尖上沾到的雪跺掉。
虽然在下雪,但是今年,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暖和。
之前西域一直不间断的送羊毛过来,换走了不少蜡烛跟纸裘,为了能让货物快速的流转起来,揭阳也放出话,只要是吃的,都能换。
并且,揭阳这边还扶持了不少产业,就是为了能有东西跟西域交换。
西北的泥塑跟陶器做的很好,之前缺水,很多土窑都荒废了,现在人口回流,这方面的人才也回来了。
制陶跟烧砖这样的行业,不用上面人组织,下面人已经自己干起来了。
瓦市里,就能用陶罐陶盆直接换食物,可见西域那边很有市场。
程满月抽空到陶瓷工坊里走了一圈,发现这边做的陶器,普遍都是偏向实用,美观上,差了一些。
然后她又想到了从青阳镇搬到榆树村的陶瓷工坊,还有陶瓷花。
陶瓷花很受到各地商户过了西域商人的欢迎,定价不低。用来交换食物,要考虑当地百姓的实用性,他们未必愿意用食物换一个华而不实的陶瓷花回去。
所以陶瓷花的受众是富商是权贵,再有就是揭阳靠近西域,她要是把陶瓷花做出来,估计工部的官员第一个阻拦,怕工艺流出去。
陶瓷花放到一边,她开始往陶器能做的日用品上面发展。比如把陶器做的更实用一些,做成大中小甚至有些抽象的锅。
砂锅汤锅奶锅炖煮锅炒菜锅,铁器不能随便用,土能随便用啊,永远都不能小瞧百姓们的智慧,想要什么样式的,都能手搓。
之后她又想到了各种勺子,汤勺漏勺,大中小,甚至长短,各种样式。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一道名菜,汽锅鸡。
虽然现在已经有水了,也下雪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来年是否雨水充足,西域通过来的水脉,是否能一直通畅。
节约用水,是每一个西北百姓都刻到骨子里的。
汽锅的好处就是能节约用水,也符合西北人喜欢炖煮的饮食习惯。
刚好她之前去云省帮汽锅做过宣传,这个点子,就像是美食一样,刚好掉她碗里了。
她见过云省当地的老乡做黑陶,做汽锅,老乡还不吝啬教她做陶器,还手把手教过她做汽锅,但是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也不是天天做陶器,还得再顺着记忆,摸索摸索。
裴去疾这些日子,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调配物资上。年关将至,风雪已到,贪官污吏虽说不能放过,但是他更要兼顾眼前。
不顾也不行,赵守关每天都盯着他办这些事。从天亮办公开始,一直盯着他到天黑,紧催慢催,这才有了煤石,一车一车的运往揭阳。
从西关镇回来的时候,裴去疾都有些恍惚了。
他每天风里来,雪里去,有几天没有看到程满月了,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这天终于被他找到借口,分散在西北各处的女学员们,几封信送到了揭阳,他去给程满月送书信。
他一动,赵守关就站起来了。
“裴大人,这是要出去?”
裴去疾举着书信道:“给程满月送几封书信。”说完这句,他生怕听到转达的话,立即又道。
“事关工艺,不能转达。”
一句话就把赵守关给堵死了。
“那行吧,裴大人快一些,一会儿咱们还要商量怎么清理积雪。”
已经连着下了两天的雪,积雪已经没过脚面,若是再不清理,外面的东西运不进来,里面的东西运不出去。
他最怕的就是坐吃山空。
裴去疾自然知道,之前他正跟赵守关商议着,要把清缴土匪的将士叫回来,中途就被送来的书信打断了。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他刚好可以跟赵守关说一句:“用过饭以后,咱们继续再议。”
赵守关这才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
“过的那么快呢?”往常操练,也不见时间过得那么快呢?
怪不得每一个讨债的都想时间过的慢一些,最好讨到银钱之后,时间再走。
土窑里,程满月正在用做的第六个汽锅做汽锅鸡。
她只负责出锅,食材是在土窑里干活的人准备的,配料也是她们配的,一只毛拔干净的,老的已经很少生蛋的老母鸡,还有一把干菇。
已经闷着炖煮了小半个时辰,香味早就散出来了,勾的每个人的肚子都发出咕咕叫。
“这次肯定成功了吧?”江红袖一脸希冀的问道。
周云芳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水一点都没有少,盖子上的水,又流进锅里,中途一滴水都没有加,要是别的锅,早就熬干锅了,成功了,绝对成功了。”
周围等着消息的人,终于放松下来,扬起笑容。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