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五点钟,工厂下班以后。
六家人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刘光天出现,急得团团转之余有人已经按耐不住,提议主动上门在去问问情况,这一想法刚被提出就被驳回。
孙父与齐父以及其余四人的父亲皱着脸,语气怪罪的呵斥:“人说会来,咱就安心等着,又跑人院里哭哭啼啼的,像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其余家属纷纷闭上了嘴,站在院门口不断焦急的撑着脖子看着进胡同里的入口。
“来了,来了,是刘副科长。”
不多时,刘光天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胡同口,众人脸色喜色浮现一溜烟的跑上前,齐孙两家人反应最快,刚一走到身前就递出了烟与划拉好的火柴棍。
“别整这一套!”
“我就帮你们问了一嘴,不是帮你们平事。”
“我可没那么大能耐,也没有胆子参与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刘光天接过烟微微低头点燃之后在众人充满期许的注视之下缓缓开口:“冯副部长说了,派出所在查案子,你们配合就完事了,等案子清楚了,孩子们要没犯法自然就放出来了。”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原本的喜色逐渐变得失落,周围人听见这话不少人纷纷认同的点着头,话说得合情合理,这事儿本就是冯部长办的案子,总不能让办案子的人徇私枉法吧。
何况这六家人与冯家又非亲非故,人凭啥给他们开后门啊?
“不过嘛,冯副部长也表示,他会向分局提议,让六街坊派出所尽量加快案件进度。”
“只要案子查完了,甭管好消息坏消息,第一时间就会有六街坊的公安上门通知你们。”
“各位街坊四邻!”
“冯副部长托我向大家伙传达一句话。”
“他说,他住在南锣鼓巷也有些年头了,虽然他搬走了,可要是如果有人利用职权欺男霸女或者是栽赃陷害,只要你手上有证据,他一定替大家伙声张正义!”
“绝不会因为他搬离了南锣鼓巷,又或是对方有什么特殊身份地位,就看着人民群众受到压迫!”刘光天眼见周围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扯着嗓子就豪言壮志的替冯振东把话传达了出来。
“哎哟喂,听见没有,孙家,齐家的。”
“人冯处....冯副部长的话,就是告诉你们,是你们孩子犯了事,现在人派出所正在查案子呢。”
“就是说嘛,案子没查完,你们孩子被关在派出所又不会丢,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要我说啊,就是你们平时不好好管教孩子,现在孩子犯了事,ZF替你们看管,你们还急赤白脸的到处闹啥子闹嘛。”
“刘科长!大家伙都听见了,您下回见着冯部长的时候,替咱们向他问个好!”
“对对对,当年他在南锣鼓巷那会,可是大家伙学习的对象,我至今还记着前两年那伙人来闹事,搞得胡同里鸡飞狗跳,还是他亲自把那些玩栽赃陷害的坏玩意法办了。”
周围顿时响起了杂乱不堪且又洪亮的声响,许多人再次回想起了当年那个在南锣鼓巷属于标杆的年轻人,不少人更是炫耀一般的与自家刚嫁过来的媳妇儿吹嘘道。
“媳妇儿,你可是不走运,嫁过来晚咯,没瞧见当年冯处,不,冯部长在轧钢厂当处长那会多牛!”
“哈哈哈,案子是一个一个接着破,连街道办以前那个搞贪污跟官官相护的王主任都是他亲手抓的呢。”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刘光天一一抱拳回礼表示:“行,大家伙的问候,我下回见着冯副部长一定传达,你们也别叫错了,是冯副部长,不是部长,我也是个副科长,别瞎叫,影响不好!”
“是是是,冯副部长!刘副科长说的是!”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赶忙改口赔着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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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也就是六街坊抓捕案件的第五天,雷大虎中午时分就派了人来到了南锣鼓巷向六家人表明了来意,同时隐晦的提了一句。
“给孩子带套换洗的衣服,还有带点吃的吧。”
“唉,这事儿可不好收场,涉及到阶级层次的事儿啊~还不占理,你们当父母的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吧。”
这话直接吓得六家人集体傻了眼,公安压根就没有给他们反映的时间只是淡淡说了句:“一会两点钟去派出所,允许探视一个小时。”说完直接就转身骑着自行车离开了胡同。
六家人反应过来之后手忙脚乱的把中午吃剩下的剩菜与橱柜里的馒头装进铝制饭盒,带上一套干净衣服就急急忙忙的往外跑。
当他们来到派出所做了探视登记,被安排到了一间空无一物的休息室内,在这里看到六个已经缩成一团哭得泣不成声的儿子。
“瞧你干的好事!”
“让你别出去瞎混,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瘫大事了吧?”
“你让妈可咋办啊~”
“王八犊子!老子没你这个害人精的儿子!一天到晚不学好,就知道给老子惹是生非!!!”
“老子都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么有一个完蛋玩意!!!”
屋内,当妈的哭的哭,当爹的气得是吹胡子瞪眼叫骂声与哭声连绵不绝,渲染得只有二十平方的休息室吵得像是菜市场。
“妈~爸.....我错了,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爸,我不想坐牢,不想劳改啊......”六个半大孩子担惊受怕被无视了整整五天,好不容易等来了父母的看望,心里的情绪彻底崩溃,再也没有往日那副流里流气的蛮横样子,一个个扑在母亲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同志,我们家孩子犯了什么事,您让我们心里有个数行吗?.....”
“能不能通融通融?要是他们打伤了谁,我这个当爹的.....砸锅卖铁也得把钱赔给人家,就,就希望能给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公安同志,拜托,我们孩子真知道错了,他们已经知道怕了,往后肯定没有胆子再犯事了,您看这事儿还有没有缓儿?”
“您受累,能不能替我们问一问情况。”
六名当爹的在面红耳赤的怒骂完自家孩子以后,齐刷刷的抽完一支烟,看着自家儿子跪在地上哭的惨状,心情复杂的掐灭烟头,眼眶泛红的走出了休息室弯着腰与站在门口的公安说尽了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