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富军找个好去处。”
“总比让他留在城里胡搞乱搞要强得多。”
“再说了,万一哪天他们这群孩子被要求下乡,张叔,你在给安排工作可就有点敏感了!”
张父有些心烦意乱的再次点燃一支烟,眼眸里不断闪烁着纠结于不舍的情绪,对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他表现得格外的愤怒,时常进行棍棒教育,但心底里却是疼爱得紧。
他也知道,孩子大了,早晚都得脱离他的掌控,也会因为种种事情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但他到底是个父亲,还是一个有着不小权利的父亲。
儿子挨打住院开始,他也对孩子今后的发展有过很强烈的迷茫,留在城里这么混早晚都得出事,工作安排又卡在了学历上,能安排上的岗位都不是什么有前途的岗位,让他颇为苦恼。
“其实啊~”
“我也想过很多......唉,我就是担心那傻小子没有我管着,他会在外头惹了事,吃大苦头。”张父叹了一口气,卸下了副局长的严肃,一脸慈爱的呵呵一笑。
“未来一段时间,我给他开个小灶。”
“让他在去之前把体能跟训练摸一遍,去处方面,我给安排到川府,那有我父亲跟舅舅的老战友。”
“名额不多,给您跟院里相熟的三家人各自一个名额。”冯振东竖起四个手指头:“四个孩子,我管了。”
“好!”
“往后富军他们几个小子就全仰仗你这个三哥照料了。”
“我去跟其他三家聊。”张父想开之后也不再苦恼,很痛快点了头,看向冯振东的眼神里多了一抹不同于往常的柔和。
孩子前途交给冯家,也说明了将来两家人之间的关系也会走得更进一步,冲着这一点,他也是拿出了长辈一般态度,在冯振东临走之前拉着他聊了许久家长里短,并且邀约下周末进行家庭会餐。
“替你说服你爸了。”
“但这事不许瞎说,对外只能说是你们岁数也不小了,家里人早就商量好要把你们送去部队,正好最近你们又惹了事,所以提前了。”
“你要敢说漏嘴,当兵的事可就吹了。”冯振东不苟言笑的叮嘱着公用局大门口得知消息以后欢呼雀跃的张富军,语气格外的严厉。
“三哥,我保证不瞎说,我一定听您的。”
“您真是我亲大哥!”
“少来,三天以后去我单位,我安排人给你们开小灶,去报到之前把体能跟训练都练一遍,省得丢我的脸。”
“不用三天以后,我现在就能去练!”
“老子还得安排其他人呢,有些事,你这会不懂,等以后就知道了。”
“啊?”
张富军挠着头完全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只能舔着笑脸凑上前去撒娇问道:“哥,新家伙那事儿,还算吗?”
“算!”
“回去吧,我还有事,三天后记得来找我。”
“好嘞!哥,您慢走。”
冯振东一边走一边朝着身后摆了摆手,打开车门直接上了吉普车,司机按照吩咐把车辆开到了部队家属大院附近之后停了下来。
“冯三哥,您来啦?”
“哥,冯三哥来了!!!”走进一座大院,冯振东敲了敲门,开门的小宁伟在瞧见他之后兴高采烈的朝着屋内卧室喜笑颜开的喊了起来。
“三哥,您来了?您请坐。”宁海听见动静立马从卧室里跑了出来,一边领着冯振东落座在沙发上一边接过宁伟递来的热茶放到茶几上。
“不请自来,我啊,是有个事跟你聊,宁海,你今年十八了吧?”
“啊?十八了!”
“你爹娘不在了,这些年你带着宁伟,也不容易吧?”
“还好,组织上一直发着养育费,院里的叔叔阿姨都挺照顾我们的。”宁海拘谨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有问必答的回答着提问。
“养育费发到十八岁,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小宁伟坐在一旁低着头,听到父母的事情显得有些悲伤,见状冯振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塞进了他的手上。
“找个工作呗,我爸妈他们虽然不在了,但是有几个老战友一直都跟我有联系。”
“只是工作地点在保定那边,宁伟还小,我就推了他们介绍的工作。”宁海揉着宁伟的脑袋,很成熟的说明了自身情况。
他不是没有人照顾跟安排工作,只是他不愿意麻烦院里的邻居,又因为宁伟年纪小还在读书,担心换了地方生活会影响到他。
“哥~”小宁伟抬起头咬着嘴唇,小手捏着手上的巧克力。
“爹娘走的时候让哥好好照顾你,这是哥该做的!”
“工作嘛,咱们是烈士子女,在四九城还能找不着了?”宁海呵呵一笑主动伸手从宁伟手上把巧克力拿过来,拆开包装之后又递了回去:“吃吧,冯三哥给的,你还害臊啊?”
“如今工厂停止招工,分配工作这一块是比较麻烦的。”
“不过你的情况特殊,我呢,能特批一个工作岗位给你。”冯振东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份工作介绍信拿了出来:“部里后勤处文职工作,行政编,都办好了,只要你愿意,拿着就能去上班。”
拿着手上的介绍信,宁海心境动荡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是没有人给他介绍过工作,连街道办跟负责烈士子女安排的人员也都向他提供过几个岗位。
不过那些岗位无一例外都是工人岗位,并不是他眼高手低看不上,而是如今岗位稀缺,能提供出的岗位都寥寥无几,岗位的种类也是实在是一个比一个差。
他这个月才刚满十八周岁,手里头还算是有点积蓄,想着在等等,也许还能有更好的岗位也不一定,才没有直接答应提供的岗位。
“冯三哥.....”
“我帮你们,纯粹就是看你一个人带着宁伟不容易,呵呵,咱们都有一点共同点,那就是父母走得早。”
“我比你们幸运,我还有大伯二伯跟舅舅,所以能帮的,我就帮一把。”
“谢谢您。”宁海放下介绍信,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眼眶泛红的欠了个身,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安排,不光能维系体面,还足以让弟弟过上更好的生活。
“谢谢三哥~”宁伟想不到那么深远,他只知道自己家的情况不是很好,大哥近期时常一个人半夜坐在客厅闷闷不乐的抽着烟,嘴里还嘟囔着“钳工就钳工,总比坐吃山空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