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项,换人。”
周凛话音一落,旁边的亲兵立刻捧着名册上前。
“头墩烽燧守燧长王贵,玩忽职守,假传边警,即刻革职,押下去听审!”
两名亲兵上前,一把扭住王贵。
王贵又惊又怒,挣扎着喊:“你凭什么撤我?我是萧都督的人!你敢动我?”
“萧镇渊自身难保,还护得了你?”
周凛冷笑一声,“拖下去!”
王贵被拖了下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其余守燧长见状,个个脸色发白,不敢作声。
周凛拿起名册,继续念:“二墩守燧长李武,戍边十二年,老成持重,着调头墩烽燧守燧长。”
“三墩守燧长张戍,治军严整,着升二墩守燧长。”
……
一连念了十一个名字,都是周凛巡查时看中的老兵,个个戍边多年,踏实肯干。
十二座烽燧的守燧长,一口气换了九个,剩下三个还算本分的,也都诫勉一番。
“诸位都是老兵,戍边不易。”
周凛看着众人,语气稍缓,“好好干,有功必赏,粮饷、布匹,少不了你们的。
可要是敢偷奸耍滑、误了军情,休怪周某军法无情!”
“我等遵命!”
众守燧长齐声躬身,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换了人,接下来便是增兵配物。
周凛从嘉峪关守军中,抽调了六十名精干士卒,补入各烽燧。
每座烽燧,定员十二人,设守燧长一人,副长一人,兵卒十人。
分两班值守,昼夜轮替,不许缺岗。
物资上,更是全力倾斜。
沈安从军器库、粮仓里,拨出大批物资。
每座烽燧,配硬弓两张,箭矢两百支。
火把二十根,干柴十担。
上好干狼粪二十担,单独存放,防潮防湿。
配号炮两门,炮弹二十发。
还有棉衣、粮食、水囊,一应俱全,尽数发往各烽燧。
不仅如此,周凛还征调了二十名民夫,带着砖石灰浆,逐座修缮烽燧台。
塌了的墙补上,漏了顶修好,再修一圈围墙,挖一圈壕沟。
每座烽燧旁边,都修了三间守兵营房,不用再挤在台顶上风吹雨淋。
前后不过五日,十二座烽燧焕然一新。
再看沿边,一座座烽燧台整整齐齐,墙固顶平,狼粪、火把、弓箭、号炮,样样齐备。
守兵们甲胄鲜明,精神抖擞,站在垛口后面,老远就能看见。
硬件配齐了,更重要的是规矩。
这日,周凛召集所有守燧长、副长,还有各班的班头,齐聚头墩烽燧,当众颁布烽燧规制。
他站在烽燧台上,手里拿着一卷纸,字字清晰:“今日,就把这烽燧的规矩,说清楚。
都听好了,回去传达给每一个兵卒。
错了半分,军法从事!”
“第一,烽燧等级。”
“敌骑百人以下,举一烽,不鸣炮。”
“敌骑五百人左右,举两烽,鸣炮一声。”
“敌骑千人以上,举三烽,鸣炮两声。”
“敌骑三千以上,大举入寇,举五烽,鸣炮三声。”
“都听清楚了?多少人,点几烽,鸣几炮,都有定数。
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不许多举,也不许少举。”
他扫了众人一眼:“之前那种‘两烽喊大举入寇’的荒唐事,再敢有一次,守燧长当场斩首!”
众人心里一哆嗦,连忙点头。
“第二,职责权限。”
“烽燧的本分,就是传警。
看清了,点烽,传下去。就这么简单。”
“敌骑来了,不许出战,不许擅自退走。
看着敌人的方向,把烽烟点准,把敌情传准,就是功劳。
敢擅自出战的,就算打赢了,也按违令论处!
敢临阵脱逃的,斩!”
“第三,传接规矩。”
“烽燧依次传接,西边的烽燧见东边举烽,立刻跟着举,往西边传。
一级传一级,不许漏传,不许错传。
传完之后,立刻记下来,什么时辰,几烽几炮,都写清楚,每月查账。”
一条条规制,清楚明白,没有半分含糊。
众守燧长们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
有的老兵不认字,嘴里反复念叨,生怕记错了。
规矩讲完了,周凛沉声道:“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众人齐声回答。
“好。” 周凛点点头,“光说不练,不行。今日咱们就试一次。
从五墩烽燧开始,举三烽,鸣两炮,依次往东传。
我就在这头墩看着,看谁传错了,看谁传慢了。”
众人一愣,随即纷纷领命,立刻派人回各自烽燧准备。
没过多久,只见最西边的五墩烽燧,“腾” 地升起一道浓黄的烟柱,直直冲上半空,紧接着又是一道、第三道。
“咚 —— 咚 ——”
两声号炮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紧接着,四墩、三墩、二墩,依次升起三烽,号炮声也依次传来。
不过一刻钟,头墩烽燧也升起三烽,号炮两声。
周凛看着远处一道接一道的烟柱,又看了看身边的沙漏,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比之前快多了,也准多了。”
可光有规矩还不够,得立威。
周凛早就准备好了。
试演结束,众人回到校场。
校场中央,早就绑了两个人。
是之前假传边警的两个守燧卒,一个是头墩的,一个是三墩的。
当初萧镇渊让假传烽燧,这两个蹦得最欢,到处喊 “鞑子来了”,闹得百姓鸡飞狗跳。
周凛指着两人,厉声喝道:“这二人,假传烽燧,扰乱军心,按律当斩!
今日行刑,传首各台,以儆效尤!”
话音一落,刀斧手上前,一把扯起两人,按跪在地上。
那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将军饶命!饶命啊!是萧都督让我们喊的!不是小的自己要喊的!”
“萧都督让你们喊的?”
周凛冷笑一声,“萧都督让你们通敌叛国,你们也去?军法如山,容不得你们推三阻四。行刑!”
刀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鲜血喷了一地。
在场的守燧长、兵卒们,个个脸色发白,没人敢说话。
周凛下令:“把首级装了,传示十二座烽燧。
每座台挂一天,让所有人都看看,假传军情是什么下场!”
“是!”
两颗人头,沿着烽燧一路传过去。
每到一座,守兵们都围过来看,看完之后,谁都不敢再拿规矩当儿戏。
杀一儆百,效果立竿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