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语还没来得及眨眼，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薅住了后脖领子，像被无形的大手拎起来猛地一甩，眼前的荒漠、碎石、破港口瞬间糊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
“我靠！！”
脚底猛地踩上冰凉光滑的金属地面，她一个趔趄，差点当场劈了个叉。
还没来得及骂人，她一抬头，瞳孔直接炸了。
歼星舰。
近距离的那种。
舰身庞大得像一座悬浮的钢铁山脉，外壳上密密麻麻的炮口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装甲板厚得让人绝望。
她站在这玩意儿面前，渺小得跟一粒灰尘似的。
而此刻，舰体正中央的主舱门正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灯火通明的通道。
通道里，一整排人正列队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穿深色军装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星徽密得能当搓衣板，一看就是舰长级别。
身后跟着一群技术人员和作战人员，个个神情肃穆，步伐整齐得跟复制粘贴似的。
千语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死死拽住江野的袖子：“江野你疯了！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站人家门口？这不等于上门送人头吗......”
“送什么人头，你看清楚。”
千语定睛一看。
那个舰长走到舱门口，停住了。
然后，在千语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双手贴裤缝，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极致的恭敬。
“舰长凌沧，率‘破晓号’全体舰员，恭迎大人。”
紧随其后，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舰员、技术官、战斗队员整齐列队而出，清一色躬身垂首，动作整齐划一，堪比精密机械。
“恭迎大人登舰！”
千语：“…………”
她慢慢扭头看向江野。
江野双手插兜，歪着头，表情跟刚下楼取了个快递似的。
“看什么看，走啊。”他抬脚就往舱门走，路过舰长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给。
千语赶紧小跑跟上，压低声音：“江野，这什么情况？你认识他？你……你是星际联邦的隐秘高层？还是隐藏的最高长官？不对啊，你什么时候跟他们搭上线的？”
“搭什么线，我给他们施了个法。”
“施法？”
江野走进舰内通道，左右看了看，语气随意得像在评论一家餐厅的装修：“就……神魂控制。懂吧？把他们的意识海直接覆盖掉，植入个服从指令。简单来说，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能自由活动的傀儡，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听我的。”
千语脚步一顿。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完美的“o”形。
“……你再说一遍？”
“神魂控制。”江野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别这么看我，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修仙界烂大街的玩意儿。”
“烂大街？？？”千语声音拔高了八度，“这特么叫烂大街？？？你知不知道这艘歼星舰是什么级别的战力？你一个法术把整艘舰的人全控制了？？？舰长、副官、技术员、驾驶员、作战部队，少说几千号人吧？？？全控制了？？？”
“嗯哼。”
“连那个舰长也......”
“尤其是舰长。”江野回头瞥了一眼，“职位越高，神魂越弱，控制起来越省事。他那脑子就跟没设密码的wiFi似的，我连破解都省了，直接连上就完事。”
千语站在原地，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麻木再到狂喜的剧烈变化。
她猛地一拍大腿：“这招好啊！！！”
“嗯？”
“居家旅行必备神技啊！！！”千语两眼放光，凑到江野跟前，一脸谄媚，“江野，江哥，江老师——教教我呗？我要求不高，能控制个小型飞船的驾驶员就行，不用歼星舰这种级别的。”
江野瞥了她一眼。
“这个需要用到神魂。”
“我知道啊，我......”
“你一个凡人，神魂都没有，拿什么控制？”
千语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没有神魂？”
“你有吗？”
千语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那我能修吗？”
“能啊，先炼气，再筑基，然后结丹，到元婴就能初步运用神魂了。以你的资质......”江野上下打量她一眼，“嗯，大概三百年起步吧。”
千语：“……”
“所以啊，”江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节哀顺变”的诚恳，“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千语耷拉着脑袋，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但没过两秒，她又支棱起来了：“行吧，那不学这个了。但你得教我点儿别的！你之前说你是半步仙人，九千九百九十九能，随便教我两手我都能横着走了！”
“回头再说，先办正事。”
江野走到舰桥指挥室，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
舰长跟进来，垂手站在一旁，姿态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舰长。”江野翘起二郎腿。
“在。”
“全员归舰，解除待命状态，启动跃迁引擎，全速返程。”
凌沧头颅低垂，语气恭敬得没有一丝迟疑：“遵命，大人！”
全程没有任何密码验证、没有权限确认、没有系统审核，简简单单一句话，这艘顶级歼星舰便彻底听从调遣。
“直接返程？”千语猛地看向江野，“你不会是想......”
“对的。”江野手指一点，语气跟说“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一样随意。
“你疯了吧！”千语跳了起来，“那是敌人的大本营！整片星域的最高军事指挥中心！我们就一艘歼星舰——”
“一艘歼星舰怎么了？”江野打断她，“不够用吗？”
“不是够不够用的问题！那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有空间锚点、有地面防御系统、有整支舰队驻守......”
“那不是正好？”江野歪头，“有空间锚点，我们就能传送走。有舰队驻守，顺手全灭了。多省事，一石二鸟。”
千语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江野说的……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江野站起来，走到星图前，手指在敌人大本营的位置点了点，“之前跟你亡命天涯，那是陪你胡闹。现在我在恒星上满载而归，还玩什么躲猫猫？直接去他们老巢，一波带走，然后传送到下一站。效率，懂不懂？”
千语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你在恒星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野嘴角一勾。
“想听？”
“想！”
“行，那你坐好。”江野重新坐回主位，清了清嗓子，表情瞬间切换成说书先生模式，“话说那日，本仙人一头扎进恒星深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舰桥里就只有江野的声音。
“……你想象一下，整个恒星核心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熔炉，温度高到能把任何已知物质瞬间气化。但我进去之后，那感觉，怎么说呢，就跟泡温泉似的。只不过这个温泉是等离子态的，温度大概几千万度吧……”
“……我一开始还想着慢慢吸收，后来发现效率太低，干脆放开神魂，直接跟恒星磁场共振。好家伙，那能量跟洪水似的往我体内灌，差点儿把我撑爆……”
“……最离谱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那颗恒星居然有意识。不是那种完整的自我意识，就是一点模糊的、本能的‘情绪’。我吸收它能量的时候，它居然还‘哼’了一声。真的，就跟你不小心踩了猫尾巴似的……”
“……然后我就跟它聊了会儿天。别问怎么聊的，神魂层面的交流，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最后它妥协了，让我吸了个饱。我也没白拿，给它留了点东西——具体是什么就不告诉你了，商业机密……”
千语一开始还时不时发出“卧槽”“真的假的”“不可能吧”的惊呼，到后来已经完全沉默了。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江野，眼神从震惊变成麻木，再从麻木变成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敬畏。
等江野终于讲完，千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所以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半步仙人啊，说了多少遍了。”
“半步仙人就能吸恒星？？？”
“嗯……严格来说，不是所有半步仙人都能。但我比较特殊。”
“特殊在哪？”
“我比较帅。”
千语：“…………”
她决定不纠结这个了。
她默默调出自己的智脑，手指飞快地操作，调出了这个星系的恒星监测数据。
全息屏幕上，恒星的各种参数飞速滚动。
然后她停住了。
她盯着屏幕，眼睛越睁越大。
“江野。”
“嗯？”
“这个星系的恒星……”千语的声音有点发颤，“表层温度……降了将近五百度。”
江野“哦”了一声，表情毫无波澜。
千语猛地抬头看他：“将近五百度！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一颗恒星的温度变化哪怕只有几度，都会对周围行星的气候产生巨大影响！五百度——如果这个星系有生物，直接就是生物大灭绝！”
“所以呢？”
“所以......”千语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星系没有活人。”
“对嘛。”
千语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把智脑一关，往椅背上一靠。
“行吧。”
“想通了？”
“想通了。”千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释然，“有实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就对了。”江野站起来，拍了拍舰长的肩膀，“全速前进。”
舰长机械地点头，转身走向控制台。
千语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等等！你确定这个舰长不会耍阴招？他虽然被你控制了，但万一有什么隐藏的自毁程序、紧急求救信号——”
“放心。”江野摆摆手，“我控制的是神魂，不是行为。他的意识、记忆、技能全都在，只是加了一条‘绝对服从’的底层指令。他比你自己还靠谱。”
“……你怎么证明？”
江野想了想，转头对舰长说：“舰长，你觉得我帅吗？”
舰长面无表情：“大人风采卓绝，举世无双。”
“你看。”江野对千语挑眉。
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