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小心翼翼地靠近,神识悄然探出,发觉亭中那小妖的修为不高,气机浮散不定,显然只是卧澜府安排在此处充当门面的看守。
就算是这样,赵景也是有些头疼,他本身就不擅长阵法,连个最为初级的阵法都布置不明白,眼下这覆盖了整个山头的禁制,他该如何是好。
至于强行闯入,那更是玩笑话。
那不是分分钟就得被临江城逮捕了。
确认毫无可以施展的手段之后,赵景心中吐槽潇潇子一句。
怎么偏偏在这种守备森严的地方置办洞府。
随后他不再冒险,沿着来时的原路灰溜溜的退回了下层区域,回到了自己租下的那处偏僻洞府,一边炼化体内残留的青阙剑气,一边思索对策。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赵景便早早出了门,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缓缓走了下去,打算从卧澜府的正门出去。
他刚走到那白玉牌坊的门口,便与那名守门的鲤鱼精打了个照面。
鲤鱼精先是习惯性地挺直了身子,准备恭敬行礼,待看清来人是赵景之后,动作顿时僵在原地,一张鱼脸上满是错愕。
他看了看赵景,又回头望向卧澜府的深处,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无法理解赵景为何会从里面出来。
赵景则是面带笑意,主动开口:“兄弟,还是没有消息么?”
鲤鱼精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猛地回过神来,指着赵景,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这是?”
赵景哈哈一笑,神情自若地说道:“我这怎么了,外面那些客栈住着不甚习惯,索性就搬进来了,在哪儿等不都是等。”
鲤鱼精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拱了拱手:“原来如此,倒是小妖眼拙了。”
赵景顺势与他寒暄了几句,言语间不住地夸赞这卧澜府灵气如何充盈、洞府如何清净,确实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他又话锋一转,对着鲤鱼精吹捧道:“当然,此地能值这个价钱,也多亏了有兄弟这般尽忠职守之辈,才能让我等修士安心清修啊。”
鲤鱼精听得这番话,面色好看了许多,先前那点怀疑与尴尬早已烟消云散,态度也比先前更加客气了几分。
在应付完这鲤鱼精后,赵景也是笑着告辞了。
他先是去城中那家偏僻客栈退了房,与掌柜的好说歹说了一番,总算拿回了一些坊钞,算是挽回了些许损失。
随后赵景便马不停蹄地去城中各处铺子寻找所需之物,直到夜幕降临,才重新回到了卧澜府。
深夜之后,万籁俱寂。
赵景再次运转摘息宝录,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悄然无声地来到之前那处通往上层的入口。
守岗的小妖依旧身姿笔挺地站在亭子中,只是神情间带着明显的困倦,能让一个妖魔露出这般模样,想来他应是已经在此处站了许多天了。
赵景心中暗道,这般当值,当真是牛马不如,就连那鲤鱼精估计也真是在那亭子里待满一个月。
不过,这倒也正合了他的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花费高价购得的迷香,名为醉魂沉水香。
此香以沉水木、安神花与少量灵草炼制而成,点燃之后不会产生任何烟雾,只会散发出一股极淡的香气。
这香气能使修为低微的修士神魂沉重,四肢乏力,渐渐陷入昏睡。若修士修为较高,则只能略微拖慢其感知,并无太大效用。
赵景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寻了个上风口,将那醉魂沉水香点燃,任由那淡淡的香气顺着夜风飘向守岗的小妖。
片刻之后,亭中那小妖的气息渐渐变得沉重,身体虽然依旧站得笔直,神魂却已然陷入了昏沉之中。
就在那小妖身体即将歪倒的刹那,赵景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身旁,十分轻柔地接住了他,随后将他靠在一旁的凳子上,还细心地为他摆了个双手交叠在腹前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赵景的手便十分迅速地在那小妖身上摸索起来,不多时,便从其腰间取下了一枚青色的令牌。
赵景将法力注入其中略作感应,心下顿时一喜,这令牌果然是无主之物,谁人皆可用得!
他不再耽搁,来到那无形的阵法面前,朝着令牌注入法力。
只听一声轻响,青色的令牌发出一道微光,前方的禁制立时如水面般荡开一圈柔和的波纹,随即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赵景快步走了进去,身后的缺口很快便悄然合拢,外界依旧一片安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进入禁制之后,他沿着山路快步前行。
这山峰的上层区域,果然如他所料,根本就没有什么巡逻的守卫了。
只因为能住在此处的,个个都是修为不低的修士,只需在入口处设下门岗,隔绝那些闲杂人等便已足够。就算真有不开眼的贼人摸了上来,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打不打得过这山上的主人。
这也正是为何,只要能通过那道关卡,想混入这上层区域,其实并不算难。
真的是有人看着是看着,你要真想进,也给你进就是了。
上层区域比下方更为幽静,灵气也愈发浓郁。赵景路过的两座洞府,门前的布置皆是不同,一座古朴典雅,一座华贵张扬,显然都是经过临江城精心设计的。
终于,赵景根据记忆中的图册,来到了梳雨洞的附近。
此处地势比其他洞府更为险峻,前方是一道从山顶垂落的小小瀑布。
水流沿着峭壁上那些突出的山石不断分岔,层层叠叠地落下,远远看去,竟仿佛一把天然的木梳,将整道瀑布梳理成了无数道晶莹的细流。
而那梳雨洞的洞口,便藏在这水帘之后,洞府之外,并无任何守卫。
赵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