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眉头微挑,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他本以为那鱼头妖魔一露真容,这茶楼之内少说也要乱上一阵。
哪知那店小二竟浑然不觉,依旧满脸堆笑地端着茶壶与几碟小菜走了过去,对着那鱼头点头哈腰,热情得过分:“两位爷今天也来啦,小的我从早上就开始盼着二位了。”
小二的招呼声清脆响亮,满堂茶客却无一人侧目,依旧听书的听书,闲谈的闲谈,仿佛这长着鱼头的怪物,与寻常客人并无二致。
赵景一时也摸不准这是何等状况,索性按捺住心思,不动声色地继续观望。
“唉,这得蹲到什么时候去,连个影子都见不着。”那鲶七望着门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压低声音抱怨道。
他对面的瘦子夹了一筷子小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连大人那般修为都出不了这城,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鲶七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喉头滚动了一下,满是惋惜:“这么多人站在面前,却是吃不得,口水都快流干了。”
“这不没办法嘛。”瘦子嘿嘿一笑,“你去抓一个试试,看看这回死不死。”
鲶七听了这话,顿时恼了:“你除了没办法就不会说点别的?”
瘦子又嘲笑道:“上回老五想出去抓个人,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半根萝卜,还疯疯癫癫地想对大人动手。你比他厉害些,拖回过两头肥猪,兴许这回去,能拎着半截猪腿回来,然后去寻那个老头的麻烦。”
说到“老头”二字时,他的声音明显压低了许多,还心虚地朝四周瞥了一眼。
鲶七想起自己拖回两头肥猪,平白挨了一掌的糗事,不由得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鱼头,似乎想用这法子强行压下腹中对于人族的食欲。
瘦子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而那鲶七的眼神却开始四处飘忽,最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邻桌独自饮茶的赵景身上。
他伸出手指,悄悄对着瘦子点了点赵景的方向,压着声音,难掩兴奋:“这家伙!这家伙太香了!”
嗅着赵景身上那若有若无,却又精纯至极的血气,鲶七嘴里的口水简直是吞个不停。
赵景心中已是按下了一巴掌将这鱼头拍死的念头,面上却十分自然地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主动开口道:“这位善信,可愿与我一同参悟圣经?”
鲶七脸上的贪婪之色瞬间一变,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转过头去,再也不看赵景一眼。
只有那瘦子在一旁捂着嘴,肩膀不停地抖动,显然是在憋笑。
赵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虽然不知这些妖魔是何时混进城来的,但从他们方才的对话之中,他已然听出了几分门道。
看样子,它们似乎伤不了城内的这些百姓,而且还在城里寻找什么人。
咋回事啊?莫非是有别的事情也卷进来了?
这千桥城中还有另外的团伙在作案?
他耐着性子继续坐着,一壶茶续了又续,耳边满是那两只妖魔的互相抱怨。
话里话外,零零碎碎地提到了什么“大人”的脾气越来越差,还有那个“老头”如何整日吩咐它们在街上蹲守。
一个多时辰后,日头渐渐偏西,那二妖才慢吞吞地起了身。
鲶七重新将那顶大斗笠扣在头上,遮得严严实实,跟着瘦子一同走出了茶楼。
赵景放下茶钱,悄悄地跟了出去。他运转起摘息宝录,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借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感应,远远地吊在二妖身后。
一路穿街过桥,那二妖最终拐进了东市背后的一条窄巷,停在了一间破旧的药铺门前。
赵景眉头再次挑起,这地方他可熟得很,正是当初自己斩杀那条蛇妖的铺子。
这些家伙的胆子倒是不小,这等凶宅也敢住。
赵景原本打算再靠近些,听听墙角,可血气感应,却忽然传来一丝异常的波动。
他连忙止住了前行的脚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和善的微笑,伪装成一个四处闲逛的信众。
旁边的巷道之中,传来了两道沉稳厚重的气血波动。
这气息既不似城中百姓那般虚浮,也不似妖魔那般驳杂,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药铺的方向走来。
没过一会儿,前方的巷道拐角处,三长老与那名年轻书生的身影便一同走了出来。
看二人前行的方向,显然也是奔着这间药铺而来。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似乎并未将不远处状若游魂的赵景放在心上。
“东街那边也没有那女子的身影。”三长老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这几日下来,他们完全是在做无用之功。
那青年书生接话道:“莫非是真被她发觉了我们在寻她?”
三长老脚步不停,笃定地摇了摇头:“不像。若是她真发觉了,大可以直接催动这城中大阵来针对我等,何须放任我们在这城里四处蹦跶。”
赵景细细听着他们的言语,脚步不停,依旧保持着那种缓慢而空洞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与那二人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说话之间,那三长老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电,直直落在了赵景的身上。
赵景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和善而又空洞的微笑。
他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眼前这两人,与他们擦肩而过,视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