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率领官兵在前面走着,身后跟上一群凑热闹的百姓,看着他们一路来到宣德侯府,径直进了大门。
“怎么是来宣德侯府啊?他们犯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看这样子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正疑惑,有知情者小声开口: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是宣德侯府私自倒卖宫中赏赐,被当铺的掌柜发现报官了......”
“啥?真的假的啊?”
“我骗你做什么呢!我二叔家的堂弟便是在衙门当差,他昨日亲眼看到当铺掌柜去报官!”
“天老爷,竟敢卖宫里的赏赐......宣德侯府有这么穷么?”
“你们没听说么?沈家先前知会京城的铺子不能卖给宣德侯府任何东西,否则别想在京城混!听说宣德侯府因此都出城去采买,想必府中开销太大难以为继,所以才卖东西......”
“也不怪沈家如此,谁叫宣德侯世子悔婚另娶,要我说沈家如此对待宣德侯府还是太在意体面了......”
“宣德侯不会因为此事被抓进大牢吧?”
“怎么可能?最多找个下人顶包呗,反正他们这些勋贵向来如此......”
一群人围在宣德侯府不远处议论纷纷,这时宽阔的巷子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而后又有一队官兵朝宣德侯府快步走来。
比起之前官府那一行人,这些官兵看起来更威严、更加训练有素,人数也是那些人的三倍不止,且腰间个个都配了刀。
尤其是为首的那位官兵,面色冷峻,眼神犀利,一看便不是善主。
百姓们感受到凌厉的气场,不由得往后退了许多,一个个人心惶惶。
看着他们也进了宣德侯府的大门,百姓们惊慌之际免不了好奇。
“这些是什么人啊?怎么没在京城见过?”
“应当也是官兵吧?不像是巡城的那些......”
“这些人......该不会是禁军吧?!”
“你是说宫里的......”
“对啊!不然咱们何时见过如此阵仗?”
“乖乖,偷卖宫中赏赐竟是如此严重的罪过?竟然会引来禁军......”
“看来是卖了十分重要的赏赐,不然也不会惊动圣上......”
此时,宣德侯府内。
啪!
陆兆恒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到小顾氏的脸上,将人打翻在地。
“蠢货!你哪来的胆子卖圣上赏赐?!我看你真是活够了!”陆迟砚怒气冲冲斥责。
他本就因为裴令仪去世一事头疼不已,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还被官府的人找上了门,简直是将他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小顾氏捂着脸瘫坐在地上,头脑发懵,一时间半个字也说不出,她没有想到陆兆恒竟然狠心对她动手。
“夫人,您没事吧?”嬷嬷心疼地蹲下身查看她脸上的伤,还不忘给陆兆恒解释,“侯爷,夫人也是为了侯府好......”
“为了侯府好便卖圣上赏赐?!”陆迟砚怒声道,“侯府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小顾氏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纵有满腹委屈此刻却一言不发,被陆兆恒伤透了心。
知府无心看夫妻吵架的戏码,语气严肃,“侯爷,变卖宫中赏赐并非小事,下官深知侯爷本意不是如此,可总该给下官一个交代。”
陆兆恒脸色很是难看,“依知府大人所言,该当如何处置?”
知府来时便已经思索好对策,闻言便凑到他耳边低声开口,“下官查到此事是贵府下人去当铺典当,下官便将人带去官府,一切罪责由那下人承担。”
宣德侯府毕竟是勋贵,他不能直接将陆兆恒抓走,最稳妥的便是找人顶替,对外宣称是府中下人手脚不干净,偷了库房里的东西私自典当。
陆兆恒皱紧了眉头,想了想没有拒绝,“那便......”
“侯爷!万万不可啊!”一旁的嬷嬷听到了知府的话,顿时惊慌失措地扑到他脚边,“那是老奴的侄儿,请侯爷手下留情......”
陆兆恒面色不虞,冷声训斥,“本就是你侄儿粗心拿错了东西,叫他承下此事不冤!”
嬷嬷哭着求饶,陆兆恒心烦意乱,正要将人踢开,门外突然出来管家惊慌的呼喊:
“侯爷!侯爷不好了!”
“禁军来了!”
陆兆恒愣住,禁军?
听竹苑。
文谨安顿好裴令仪的尸身,便等着陆迟砚回来安排丧事。
可他左等右等,却始终等不来人,心中不由得生出疑虑。
公子说他不过半个时辰便能回来,眼看一个时辰快过,怎么还不回来?
文谨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慌乱。
他在房内待不住,起身打算去府外等候,可刚走到前院便看到有官兵冲了进来,他忙不迭躲到一旁。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官兵上门?
他偷偷来到门外打探,听到知府说的话,暗暗心惊。
知晓缘故后,他正打算离开去寻陆迟砚,就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竟是一队禁军冲了进来!
文谨吓了一跳,连忙往柱子后面躲了躲,眼睁睁看着为首的禁军带人闯进了厅内。
禁军来势汹汹,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脑海中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难不成......是公子出了事?!
文谨越想越慌乱,趁无人注意,偷偷离开前院,从后门跑了出去......
前厅内。
陆兆恒看着闯进来的禁军,心中惶惶不安,却仍是客气询问,“杨提督,不知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杨顷扫了眼旁边疑惑怔愣的知府,没有理会陆兆恒,而是拿出圣旨缓缓打开,声音冷漠沉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德侯府陆氏,罪孽深重,谋害公主罪无可赦,着即抄没家产,阖府上下,悉数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钦此!”
冰冷的声音响彻厅内,每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话音落下,陆兆恒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