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渊一想到明日早朝上那些朝臣们是何脸色,心里便觉得无比畅快。
老东西们,一个个都觉得他没什么本事,他偏要让他们看看,他裴承渊才是一国之主!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赵公公忙不迭跪地行礼。
裴承渊拿着奏折,神色很是放松,“赈灾一事多亏了闻恪,朕才可高枕无忧啊......”
赵公公顺着他的话附和,“闻大人一心为朝,乃是陛下的得力助手!”
裴承渊点了点头,“待闻恪归京,朕要好好奖赏他一番!”
不过......
提到功劳,这件事最功不可没的,还有另一个人。
“走,去坤宁宫。”裴承渊吩咐道。
赵公公虽不解裴承渊为何忽然要去坤宁宫,不过还是赶紧去安排——
“摆驾坤宁宫!”
坤宁宫内。
姜韫正坐在窗边修剪花枝,卫璇站在她身侧,恭敬禀报着什么。
待卫璇说完,姜韫微一点头,“好,本宫知道了。”
这时,莺时快步进殿,低声开口,“娘娘,陛下来了。”
话落,殿外响起宫人的通传:
“陛下驾到——”
姜韫放下银剪起身,朝门口走去。
“臣妾拜见陛下。”姜韫向进门的裴承渊福了福身。
裴承渊心情大好,可面对姜韫还是有些生分,看到她面上的喜色压了压,“平身吧。”
姜韫直起身,吩咐莺时看茶。
裴承渊在桌边坐下,见她面色平静,也不问他这时候来有什么事,心里终究是憋不住开口:
“皇后,蝗灾已得以有效控制,灾民们也都安置好,闻恪不日便会归京。”
姜韫闻言,淡淡一笑,“陛下隆恩浩荡,有陛下庇佑闻大人才能妥善赈灾,想来灾民们定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裴承渊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嘴角。
他才不在意天下百姓们会怎么想,他只在乎明日朝堂上,那些反对他的朝臣们该是何等的憋屈......
姜韫似猜出了他心中所想,缓缓开口,“蝗灾得以顺利处置,想来朝中大臣们定会对陛下越发尊崇。”
这句话真真说到了裴承渊的心坎上,他嘴边的笑意真切了几分,“那便借皇后吉言。”
说罢,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两口茶,便起身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夸赞过姜韫一句,也丝毫没有提起那涨粮价之策的成效。
待裴承渊走后,莺时皱紧眉头,有些奇怪地开口,“陛下来坤宁宫,难道就是为了喝一杯茶?”
姜韫面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他是太过高兴,所以来找本宫报喜。”
莺时疑惑更甚,“那为何陛下没有夸赞娘娘?那计策明明是娘娘所献......”
姜韫摩挲着茶杯,闻言轻扯唇角:
“他可是陛下啊......”
一国之君,怎么会夸赞后宫妃嫔所献计策?这不是在变相地打自己脸吗?
姜韫垂下眼眸,敛下了眼底的深意。
——
次日早朝。
果然如裴承渊所料,朝臣们在听到蝗灾妥善处置好后,一边高兴一边羞愧,尤其是那些一开始强烈反对官府涨粮价的官员,听到消息后都羞愧的低头不语。
宋明礼上前一步,恭敬开口,“陛下英明决断,知人善用,乃我大晏之万幸,臣等佩服!”
有了他开口,众朝臣们也纷纷跪地高呼:
“陛下圣明,臣等佩服——”
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裴承渊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下了朝,裴承渊回到紫宸殿,甚是愉悦地喝着茶。
赵公公见状,上前恭维道,“今日早朝上,奴才见宋家一派的几个官员,脸色很是难看......”
裴承渊喝了一口茶,闻言冷哼一声,“他们若是老实些,朕还能留他们在朝堂上,若是再敢同朕对着干......”
裴承渊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就别怪朕心狠了!”
赵公公闻言,心下了然。
陛下这是下定决心,要对宋家动手了......
突然,裴承渊面色一变,手里的茶杯“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茶水四溅,将他的衣摆打湿,裴承渊猛地捂住左臂,眉头痛苦地皱起。
赵公公心下一慌,忙不迭拉开案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药丸放到了裴承渊的嘴边。
裴承渊松开牙关,一口含住了药丸,迫不及待咽了下去。
片刻过后,左臂处的剧痛散去,裴承渊缓缓平静了下来。
赵公公担忧不已,“陛下,您......觉得如何了?”
裴承渊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开口,“没事,朕好多了......”
赵公公松了一口气,低低叹息,“怎么这病症,越来越频繁了呢?”
裴承渊也深受其扰。
原本他以为这剧痛只有在他生气时才会发作,所以这段时日以来他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可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就已经发作了三回,且痛意一次比一次来得急。
见裴承渊面色凝重,赵公公想了想,“陛下,您可还记得之前为先帝诊病的怀谷大夫?”
裴承渊皱眉略一思索,“那个庸医?”
先前对方为父皇治病时说能治好,可没想到最后父皇还是早早病逝。
赵公公面色讪讪。
众人皆知哪里是怀谷大夫医术不精?实则是先帝思虑太重,这才......
“陛下,怀谷大夫到底行医多年,他见过的病症不胜枚举,说不准......他曾见过此等怪疾也说不定?”赵公公试探着提议。
裴承渊却摆了摆手,“宫里的太医们都诊不出的病情,一个游医哪里能知晓?朕有这止痛丸足矣。”
见裴承渊不听,赵公公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被这病痛一打岔,裴承渊原本雀跃的心思也打消了几分。
他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皱了皱眉,“父皇在世时,每日也料理这般多琐事?”
赵公公汗颜,“陛下乃一国之君,自然国事繁杂......”
裴承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朕知道了!”
说罢,他随手抄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折,意兴阑珊地翻开。
若什么时候不用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奏折就好了......
——
几日后。
早朝过后,裴承渊气冲冲地回到紫宸殿,“啪”地将奏折摔在桌案上。
赵公公紧随其后,脚步慌乱地进了殿,急声劝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裴承渊满脸怒色,咬牙开口:“这些人实在过分,竟敢公然顶撞朕,当朕真的是好脾气的?!”
想到方才在朝堂上受的气,裴承渊更是愤怒,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门口扔去——
啪啦!
茶杯在姜韫的脚边炸开,茶水飞溅,将她的裙摆打湿。
姜韫刚一进门,便看到了怒气冲冲的裴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