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魔气精纯,戾气深重,绝非普通魔将,乃是魔域顶尖修罗高手!
钟明朗不敢有半分轻敌,紧握破域斧,步步稳守,招招凌厉,以钟家斧法硬撼修罗秘术,金色斧光连绵不绝,死死锁住对方攻势,心底暗自凛然:
魔域竟藏有这般顶尖强者,今夜若稍有不慎,不仅神兵被盗,自身性命亦难保全!
对面的迦楼罗亦是心头微惊,眸底杀意更浓。
她本以为钟明朗彻夜耗神,身心俱疲,今夜偷袭必然手到擒来,却没想到此人警觉如斯,战力如斯!
哪怕彻夜未歇,手握破域斧依旧战力巅峰,浩然金力死死克制她的魔翼煞气,让她数次强攻皆被稳稳挡回,难以寸进!
红翼狂振,金斧怒劈,二人缠斗百招有余,难舍难分,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狂暴的打斗声穿透院墙,响彻整片内城。
夜深人静,声响被无限放大,不仅惊醒了隔壁的成毅等人,也直直传入不远处的海河郡王寝院。
此刻,海河郡王赵嘉熠正与王妃安歇。
连日忧城忧民、悲悼爱妾凌麟,赵嘉熠本就心神不宁,寝不安席,浅眠之中骤然被这震天动地的兵刃交击之声惊醒。
“轰隆——哐当!”
剧烈的震动与刺耳的打斗声破空传来,绝非寻常军士操练、夜间巡守的动静。
赵嘉熠瞬间惊醒,睡意尽数消散,心头猛地一沉!
他猛地坐起身,素来温润儒雅的眉眼瞬间绷紧,眼底染上极致的惊疑与慌张,心头骤起滔天不安:深夜禁地,将军寝院竟有死战之声?
是魔兵夜袭?
还是城中生乱?
津渡府防务今夜莫非出了大事!
身侧的海河王妃本就性子温婉柔和,素来安居内院,从未经历过这般深夜惊变。
突兀炸裂的巨响,剧烈震颤的屋舍、兵刃厮杀的肃杀之声,瞬间吓得她花容失色。
王妃浑身骤然一僵,眼底睡意全无,瞬间覆满惶恐惊惧,白皙的脸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她紧紧攥住锦被,指尖泛白,肩头微微颤抖,心底慌乱无措:夜半三更,刀剑相向、杀伐四起,乱世危局竟逼近枕边,让人惶惶难安!
“王爷!外面……外面是什么动静!怎会有如此剧烈的打斗声!”
王妃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慌张,眼底满是不安,紧紧看向身侧的赵嘉熠,全然失了平日的温婉从容。
赵嘉熠心头大乱,却不敢显露半分慌乱,强行压下心底惊疑,抬手快速安抚王妃,沉声道:“别怕!你在此处安坐,切勿外出!我即刻前去查看!是钟将军院落传来的动静,恐是遇袭了!”
话音未落,他快速披起外袍,眉宇凝重、步履仓促,带着一身惊色快步冲出寝院。
王妃心神俱颤,坐立难安,紧紧攥着衣襟,立在窗边望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心头惶惶不安,满心惊惧,只盼切莫城破、切莫生乱、切莫有人伤亡。
赵嘉熠快步奔赴将军寝院,刚踏入院落,便看见漫天金红交辉、灵力炸裂的惊悚一幕!
金斧浩然破邪,红翼魔煞滔天,两大顶尖强者近身死战,气浪席卷四野,院落狼藉遍地,杀气逼人窒息!
他心头巨震,惊疑未定,还未及开口喊话——
缠斗之中的迦楼罗余光瞥见骤然赶来的人影,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寒芒!
钟明朗一时难以速胜,缠斗僵持不下,而援兵已至,再耗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她当机立断,骤然变招!
宽大的赤金修罗双翼猛然全力一振,磅礴魔气轰然炸开,硬生生逼退钟明朗的金色斧势,借着气浪反震之力骤然抽身闪退。
下一瞬,她周身杀意骤转,放弃缠斗钟明朗,身形如赤色鬼魅骤然调转方向,带着滔天戾气、凌麟惨死的血海深仇,直直朝着猝不及防的海河郡王,赵嘉熠冲杀而去!
今夜,钟明朗、赵嘉熠,皆是她的仇人!
既然夺斧受阻,那便先报血仇!
突如其来的调转杀机,迅猛凌厉,毫无征兆!
刚赶至院中的赵嘉熠,猝不及防直面扑面而来的浓郁魔煞与致命杀招,瞬间浑身僵滞,瞳孔骤缩,满心惊惧骤然放大!
迦楼罗振翼抽身,赤红色的翼膜在夜风里翻卷如燃烧的烈火,方才与破域斧硬碰的震感还沿着翼骨隐隐发麻。
她本一心夺取神兵,可眼角扫到奔入院中那道熟悉身影,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恨钟明朗,是恨她亲手重创凌麟;可她更恨海河郡王赵嘉熠。
凌麟耗费数年,藏起魔身、收敛戾气,甘心困在后苑,只盼一丝温存,到头来却落得曝尸阵前的结局。
若非赵嘉熠那份优柔寡断的薄情,若他能坚定护着凌麟,或是早早看清立场,投降魔域,凌麟何至于被逼到阵前赴死?
在迦楼罗眼中,害死凌麟的元凶,不止上阵对敌的钟明朗,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怜爱,紧要关头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殒命的郡王,同样罪无可赦。
那恨意深埋心底,此刻骤然翻涌上来,琥珀色的瞳仁蒙上一层冰冷的血色。夺斧之事暂且搁置,今夜,她要了结这一对。
钟明朗见她突然撤招,正要提斧再追,却见迦楼罗双翼一旋,魔气调转,凌厉杀招直扑赵嘉熠。
钟明朗眉头骤紧,心底暗叫不好,高声喝喊:“王爷小心!”
赵嘉熠才刚踏入院落,外袍还来不及系紧,面上尚带着匆匆赶来的惊疑。
方才远远只看见金红灵力碰撞,尚且没摸清来者是谁,转瞬之间,浓烈刺骨的魔域煞气扑面而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双目睁大,脸色唰地褪尽血色。
他认得这身翅膀,是凌麟同族之人。
一瞬间,无尽的愧疚与惶恐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微微发颤:“你……你是?”
迦楼罗唇角勾起一抹凄厉冰冷的笑,狭长眼尾满是嘲讽,羽翼裹挟劲风直逼他面门,声音冷得像北疆寒冰:“赵嘉熠,你还记得凌麟吗?”
一句话砸落,赵嘉熠浑身一颤,心口狠狠一揪。
凌麟二字,是他日夜煎熬、不敢触碰的伤疤。
他嘴唇翕动,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满心都是无力与悔恨。
紧随其后赶来的郡王妃,原本只是担忧王爷安危,匆匆跟在赵嘉熠身后入院。
骤然看见这铺天盖地的赤色巨翼、漫天翻涌的黑气,又听见那一句提起凌麟的质问,她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躲到赵嘉熠身侧,双手死死攥住王爷的衣袖,指尖用力到发白。
王妃素来久居深宅,从未直面如此凶煞的魔族,眼前妖翼翻飞、杀意汹涌的景象,让她心底的恐惧无限放大。
她呼吸急促,胸膛不住起伏,强压着想要发抖的双腿,强撑着开口,声音细弱发颤:“魔、魔族妖人!休要放肆!”
迦楼罗余光扫过并肩而立的二人,眼底恨意更盛。
若不是赵嘉熠的情爱牵绊,凌麟不会甘愿潜伏;可危难降临之时,这份情意又脆弱不堪,根本护不住她。
郡王坐拥荣华,身边有名门王妃相伴,凌麟不过是被搁置在后苑的一抹影子,到死都没能换来他坚定的庇护。
这份薄幸,比兵刃更伤人。
“休要放肆?”
迦楼罗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戾气,“凌麟困于你王府数年,一心念你,可最后呢?身陷重围之时,你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殒命!你的这份情意,根本就是催命毒药!”
“今日,我便替我门下弟子,了结你们二人!”
话音未落,赤翼狠狠向前一拍,锋利如刀的翼尖裹挟汹涌魔气,同时袭向赵嘉熠与郡王妃!
赵嘉熠将王妃一把护在身后,他手无重甲,亦无神兵,面对修罗翼族的猛攻,毫无抵挡之力。
他脊背紧绷,眼底混杂着愧疚、恐惧与一丝苦涩。
他知道迦楼罗所言非虚,凌麟之死,他确有责任。
可他身为大易宗室郡王,又岂能束手待毙?
他抬手勉强格挡,单薄的袖袍遇上魔气,瞬间便被腐蚀出细小破口。
“王妃快走!”
赵嘉熠侧头急声呼喊,声音里带着慌乱,却依旧拼命把人护在身后。
郡王妃被这股魔气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看着扑面而来的赤色羽翼,心脏狂跳不止。
她望着身前挺身相护的赵嘉熠,又看着满眼怨毒的迦楼罗,心头惊惧交加,却不肯独自逃开,咬着唇不肯后退半步。
钟明朗见状不敢迟疑,手提破域斧快步驰援,金色斧芒破空而来,浩然正气直直撞向迦楼罗身后:“女魔头!住手!”
金光袭来,迦楼罗不得不回身抬翼格挡。
“嗡!”
金斧撞上赤翼,狂暴的气浪再次炸开,砖石碎屑四散飞溅。
迦楼罗被这一击震得手臂发麻,她侧首回望钟明朗,眼底杀意未减。
一边是要夺取的上古神兵,一边是必须了结的仇人。
今夜两件事,她都想做到。
她心中飞快权衡,只要牵制住钟明朗片刻,便能先斩杀郡王夫妻,为凌麟洗刷这份薄幸带来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