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率军趁势追击,顺势围困岳阳城池。
城内的守军已经乱了。
主将战死,阵型溃散,四五千人跟着孙策衔尾追来,一鼓作气兵临城下。守军无心再战,人心惶惶,第二日城门即告告破。
孙策入城,收拢城中幸存的孙坚旧部与散落士卒,得两千余众,兵力稍稍补足。他在城头站定,横枪立马,迎风而立。
他举起长枪,枪尖指天。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秦松不可能听到这句话了。
“文表,你且看好!你舍命谋划的基业,我必为你守住!你的血海深仇,我孙策要亲手为你报!”
岳阳告破。孙策在长沙北部站稳了脚跟。
绝境之中,他硬生生杀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岳阳大捷,士气复燃。
孙策不作休整,乘胜进兵,借着大胜之势,继续挥师南下。
罗县守军只撑了半日。下隽的城门还没完全合拢,孙策的前锋已经踩着吊桥冲了进去。益阳守将见前两县失守,连夜弃城而走。三县接连告破,前后不过数日。
大军锋芒锐利,势不可挡,兵锋直指临湘。
三县入手的消息传开,长沙北部的士族开始有人暗中给孙策送粮。
战局不再是单向追杀了。
斥候一天之内连报三城失守,张羡摔了案上的砚台。
韩玄站在一旁,没说一句话。
张羡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明白,岳阳的溃败不是偶然,最终只说了一句:‘给刘表写信求援。
襄阳,荆州牧府。
刘表收到求援文书,召集蒯良、刘先、韩嵩等谋臣议事。
蒯良从容进言,一语道破利弊:“张羡与孙策血战,无论谁胜,都要付出惨重代价。主公可先按兵不动。待二人力竭,主公再派一支精兵南下收拾残局,荆南四郡唾手可得。”
韩嵩问:那现在该做什么?
蒯良答:主公可命刘磐将军率五千人屯驻武陵北境,不要越过边界,等临湘城破那一刻再动。早了,张羡会觉得我们见死不救;晚了,孙策就站稳了。
刘表闻言深以为然。
他本就忌惮张羡割据自重,亦想借孙策之手削弱长沙势力。
于是刘表命令侄子刘磐率领兵马五千,进入武陵,随时准备给孙策或者张羡最后一击。
临湘城下,孙策大军合围日久,数次强攻皆因城高墙厚、守军死守,难以速破。
吕范观察地形,上前献策:“主公,临临湘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强攻硬拼徒增士卒伤亡。湘水绕城而过,为全城唯一水源,只需在上游窄处筑堰截流,水势改道,城中井水不出七日必竭。城中必然人心大乱、不攻自破。”
孙策欣然采纳其计。
当即调拨兵马,扼守上游河道,筑堰截流,截断入城水源,全军合围城池,只围不攻,打算困死守军。
断水第三日,张羡派杨龄率三百人夜袭上游堰坝。
杨龄在夜色中摸到坝下,但孙策早有防备——吕范在堰坝两侧埋伏了弓弩手。三百人没冲到坝顶就倒了一半,杨龄退回来时,身后只剩百余人。
第七日城中井水彻底见底,有城市世家豪强半夜偷偷翻墙出城投降。
第八日深夜,杨龄打开城门时,张羡正在后堂与韩玄争吵——韩玄主张趁夜突围投刘表,张羡犹豫不决。
城门喊杀声传进来时,张羡才惊觉大势已去,拔剑冲向前门,但被孙策截住。
孙策一刀斩落张羡首级,韩玄趁乱从西门溜走,带着几名亲信消失在夜色中。
天亮之后,张羡的首级被挂在临湘城头——和秦松当初被挂的位置一样。
城破之后,孙策第一时间派人寻访秦松遗骸。
秦松的尸骨被找到时,衣衫已烂,但辨认得出——手腕上的绑痕还在,肩骨上有一道刀痕。孙策让人用最好的棺木收殓。
他念及秦松舍命布局的忠义功绩,不顾军中事务繁忙,亲自修建坟茔,以诸侯幕僚之最高礼节厚葬秦松。
墓前,孙策褪去甲胄,躬身跪地,三叩其首,素来刚强桀骜的少年诸侯,此刻声音沙哑:“文表,你的仇,报了。你舍命为我谋的前路,我必拼死守住。此生不负忠义、不负故人。”
三军将士立于两侧,静默肃立,心中皆感主公重情重义、敬忠悼亡。
至此,长沙北部尽数落入孙策手中,绝境翻盘,一时声势复振。
临湘城破的消息传到襄阳时,刘表正在与蒯良对弈。
斥候报完,刘表手里的棋子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他本想坐观二虎相争、坐收渔利,却未曾料到孙策悍勇至此,速破长沙、斩杀张羡,短短旬日之内稳固荆南根基。
蒯良看了一眼棋盘,轻轻说了一句:‘主公,该落子了。’
而远在秣陵的许褚,也将视线移到了荆南,得知秦松被杀,孙策绝境翻盘,拿下长沙数县,地盘已经有半个郡大小。
许褚将荆南战报反复看了两遍,目光在‘秦松死’三个字上停得最久。
他放下帛书,对李儒说了一句:‘伯符打得好,但他的人也快打光了。’
从孙策入局开始,朱治、陈端、秦松战死。孙策麾下有程普、黄盖、韩当、吕范以及新入幕的桓玠。
但是孙策还是历史上那个孙策,越战越勇。
许褚不是不想动。但他手里五郡新定,会稽还没拿下,江东士族还没彻底归心。
如果此时把手伸到荆南,刘表会警觉,孙策会疑心,而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在荆州烧一把火,但不能烧到自己身上。
这时候,李儒突然出现在许褚身边,李儒道:“主公可是在担心孙策?”
许褚点点头,又摇摇头:“伯符虽勇,但并不是刘表的对手。”
李儒道:“儒有一计,可以让荆州的火烧的更旺。
许褚问:“计将安出?
李儒道:“主公乃大汉征南将军,有开府、假钺之权。何不以征南将军的名义,表奏孙策为表奏孙策为长沙太守。
许褚愣了愣,然后慢慢道:你是说,让刘表去打朝廷认证的长沙太守?
李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当年在长安时残留的冷厉:刘表最在乎的就是‘名分’。他把荆州经营得像个铁桶,靠的就是‘名正言顺’四个字。主公表孙策为长沙太守,就是在刘表的铁桶上凿一个洞。名正言顺的仗,刘表反而不好打了。
李儒此计,相当于给孙策一个“合法”名分,让他和刘表争夺荆州,许褚稳坐钓鱼台。
许褚嗯了一声,又看了一遍战报,道:伯符……拿了我的表,定然会承我的情。
李儒道:他承不承情,是他的事。天下人看到的是:征南将军许褚亲笔上表,举荐孙坚之子为长沙太守。这是恩,也是楔子。将来他若坐大,荆州士族会记得第一个认可他的人是主公你;将来他若败亡,朝廷的档案里也记着主公为平定地方举荐贤能。
许褚看了李儒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敬佩,又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半晌,他说了一句:文忧,你当年在长安……要是把这套用在大汉朝廷上,董卓或许死得没那么早。
李儒的笑容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