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北进攻。
林风在弧顶持球。
他没有叫任何战术。他举起了右手食指。
这个手势在湘北的战术体系里只有一个意思——清场。所有人拉开。我单打。
宫城良田、三井寿、流川枫、樱木花道。四个人立刻向球场的四个角落散了开去。
中路空了出来。
林风和森重宽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四米。
名朋工业的教练一愣。林风单打的对象不是他的对位后卫。
是森重宽。
森重宽看着面前运球的林风。他的呼吸粗重到连第三排看台上的人都能听到。汗水已经不是一滴一滴地流了。是成片地从他的额头往下淌。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疯狂的野性没有消退。
又来。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弯下了膝盖。摆出了防守姿态。和第三节的最后那几个回合一样,他不打算再被林风轻松过掉了。
林风运球。
节奏很慢。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运球的间隔都是相同的。像节拍器一样精准。
森重宽盯着他的腰。他已经学会了——看腰比看手准。
第四下运球落地的那一刻林风启动了。
向左。
森重宽的脚步跟了上来。
林风的速度在第一步就到了很快的程度。但他没有全力。只用了大概八成的速度。
他在试探。
试探森重宽现在的横移速度还剩多少。
答案是——还行。森重宽跟上了。他的左脚踏出去的时候脚步虽然比第三节沉重了一些但依然在控制范围内。
但林风注意到了一件事。
森重宽在向左横移的时候他的左膝——就是那个有旧伤的左膝——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顿挫。
不是疼。是不适。那种不适导致他的左脚落地时的力度比右脚少了大约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够了。
林风在下一个瞬间做了一个变向。
不是向右。向左。他继续加速向左突。
为什么?
因为向左突意味着森重宽必须继续用他不舒服的左膝来承受横移的压力。
森重宽跟了。他的左膝又顿了一下。这次的顿挫时间比上一次长了一丝。
林风在这个顿挫出现的那零点零几秒里完成了一个动作——急停。
全力急停。
整个人从高速推进的状态瞬间定住了。
森重宽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左滑了出去。他的左膝在急停换向的那一刻传来了一阵刺痛。不是那种能让他倒地的剧痛。但足以让他的脚步迟缓了至少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林风从急停的状态向右加速。
这一次是全力。S级身体的百分之百输出。
他从森重宽的右侧切了过去。
过了。
干干净净地过了。
森重宽的身体在原地多站了半秒才完成了转向追防的动作。但那半秒已经让林风到了禁区腹地。
名朋工业的另一个内线补防过来。
林风没有上篮。
他在补防球员到来的那一刻急停了。
球从他的身后飞了出去。
背后传球。
球精准地传到了从弱侧跟进的樱木花道手中。
樱木花道接球的时候面前没有人。森重宽在身后五米远的位置连转身都没完成。补防的球员去了林风那边。
空篮。
完全的空篮。
樱木花道没有犹豫。
他两手持球高举过头。起步。一步。两步。
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升到了一个不属于一米八九身高的高度。那种爆发力是天赋赐予的东西。
双手暴力灌篮。
轰——!!!
这一记灌篮的力度大到篮架向后倾斜了至少五厘米。篮网被球的力量扯得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
樱木花道挂在了篮筐上。他的身体悬在空中晃了两下。
他低头。
看到了森重宽。
森重宽站在罚球线附近。他的身体朝着这边。但他的脚步已经停了。
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
是追不上了。
他的左膝传来的阵痛让他在启动追防的那一刻放弃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跑不了了。
67比61。湘北领先六分。
樱木花道从篮筐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吼大叫。
他只是看了森重宽一眼。
然后他走回了后场。
全场的湘北球迷在疯狂地叫着他的名字。但樱木花道这次很安静。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
因为他看到了森重宽的样子。
那个两米零三的巨人站在罚球线附近。汗水浸透了他的整件球衣。大腿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抖着。他的左膝微微弯曲着,重心明显偏向了右腿。
他不行了。
樱木花道知道这个。
林风也知道。
但比赛还没结束。
名朋工业进攻。球到了森重宽手中。
他在高位接球。面对樱木花道的防守。
他想投篮。
他的手将球举了起来。
但在举球的过程中他的左膝传来了又一阵刺痛。那种刺痛让他的出手动作变形了。球离手的时候力量不够高度不够。
球砸在了篮筐前沿。
弹了。
没进。
全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声音。不是欢呼。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森重宽看着没有进的球。他的双手垂在了身侧。
比赛还剩两分钟。
67比61。湘北领先六分。
林风拿到了篮板。他没有发动快攻。他把球交给了宫城良田。宫城控球稳住了节奏。
湘北开始消耗时间了。
森重宽在另一端看着湘北不紧不慢地传球。
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粗。视线的边缘开始出现了模糊的虚影。
但他还在站着。
一百一十五公斤的身体在颤抖着。但还在站着。
湘北进攻。时间在流逝。林风在弧顶晃了对方两个防守人之后送出了一记精准的助攻。球到了流川枫手中。
流川枫中距离跳投。进了。
69比61。领先八分。
最后一分半钟。
名朋工业的最后一次有效进攻。球到了森重宽手中。
他在篮下。面对樱木花道。
他看着樱木的眼睛。
樱木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如果有同情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樱木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来吧。我接着你。
森重宽深吸了一口气。
他最后一次发力了。
转身。暴力起跳。他将球高高举起想要扣进篮筐。这是他最原始、最暴力、最直接的得分方式。
不需要技巧。不需要中投。不需要传球。
这是野兽的本能。
他的身体在空中。
但他的左膝在起跳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不正常的。那声音不大。但在空中的森重宽听得很清楚。
他的出手力度弱了。
球没有砸进篮筐。它碰了一下篮筐弹了出来。
樱木花道起跳。抢到了篮板。
比赛结束。
71比61。湘北赢了十分。
蜂鸣器响起的那一刻。森重宽站在篮下没有动。
他的手臂还举着。
他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吼着。
然后他的手臂慢慢放下来了。
他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