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朋工业的教练在蜂鸣器响起后的第五秒钟就做了一件事。
他走上了球场。
不是去找裁判。不是去找湘北。
他走向了森重宽。
森重宽还站在篮下。低着头。一动不动。汗水从他的脸上滴落到地板上。地板上他脚下的位置已经湿了一小片。
教练站到了他面前。
回来吧。
教练的声音很安静。
森重宽没抬头。
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教练伸出手搭在了森重宽的背上。
森重宽的身体终于动了。他转过身。跟着教练慢慢地走向了替补席。
他走路的样子和入场时完全不同了。入场时他的每一步都像在地板上砸钉子。现在他的步伐很轻。不是因为轻松。是因为他的腿已经快没力气了。
他走到替补席。坐了下来。
有人递了一条毛巾过来。他接过去。然后把毛巾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
替补席上的队友们一言不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安慰。因为在这种时刻任何话都显得多余和廉价。
球场上。湘北的替补球员也在蜂鸣器响起后被换了上来。最后一分半钟的垃圾时间里他们在场上走了个过场。
终场哨响。
最终比分:71比61。
湘北赢了。
全场观众起立鼓掌。那掌声不只是给湘北的。也是给名朋工业的。给森重宽的。
一个愿意燃烧自己一切来追求胜利的人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林风坐在替补席上喝完了最后一口水。他放下水瓶。站了起来。
他没有加入队友们庆祝的人群。
他穿过球场。
走向了名朋工业的替补席。
宫城良田在身后叫了他一声。林风你去哪——
林风没有回头。
他走到了名朋工业的替补席前面。
森重宽的毛巾还盖在脸上。
林风站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没有说话。
等了大概三秒钟。
森重宽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从脸上把毛巾拿了下来。
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了任何野性。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疲惫。
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林风。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沉默了两秒。
你很强。
森重宽说。
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也是。
林风回。
声音平静。但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是尊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握手。没有拥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那一眼就够了。
林风转身走了。
他走回湘北替补席的路上媒体区的闪光灯像暴风雨一样噼里啪啦地闪着。
无数镜头对准了他。
他知道明天的报纸头条会是什么——大概又是新王登基之类的标题。
他不在乎。
他推开人群走到了安西教练面前。
教练。
我们半决赛赢了。决赛对手是谁?
安西教练的折扇慢慢合了起来。
c区的比赛下午四点结束。安西教练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但结果应该不会有悬念。
山王?
山王。
林风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山王工业。
泽北荣治。
他来了。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在半个小时后举行。
发布厅里塞满了记者。林风坐在主席台上。左边是安西教练。右边是宫城良田。
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决赛的。
林风选手。c区的比赛山王工业以一百一十二比七十七的分差大胜翔阳。你如何评价你们的决赛对手?
林风拿起面前的话筒。
我很期待。
三个字。
记者们等了五秒。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他放下了话筒。
没了。
就这三个字。
宫城良田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笑。
发布厅里的记者们面面相觑。然后有几个人笑了。
林风选手。能不能多说两句?
林风想了想。又拿起了话筒。
明天见。
两个字。
放下了话筒。
发布厅里安静了半秒。然后笑声和掌声同时响了起来。这个年轻人的自信不是靠长篇大论表达的。他用五个字就把该说的全说了。
我很期待。明天见。
这五个字在两个小时后传遍了日本所有的体育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