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不急，反而笑了，靠在车边，一脸“这戏太精彩了”的表情，像在看脱口秀。
朱雪蓉翻了个白眼，差点把床单抓烂：“苗侃！你还看！赶紧把孩子抱过来！你是当爹的还是当观众的？！”
“来了来了！”
他立刻收敛表情，一把抱起左边哭得最惨的小不点，轻轻放在她怀里。
再抄起右边那个，动作稳得像拆炸弹，妥妥放另一边。
奇迹发生了。
俩娃一贴到妈妈胸口，哭声戛然而止。
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吧嗒吧嗒，安分得像刚做完SpA。
朱雪蓉愣了愣，眼眶忽然有点热。
苗侃咧嘴一笑，轻轻捏了捏她指尖：“老婆，咱家这俩崽，真有眼光。”
看着俩小崽子吃得小嘴油乎乎的，香得跟小猪似的。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那点事儿，瞬间全淡了。
啥升职加薪、啥房贷车贷，通通不重要了——眼下这两团软乎乎的小肉团子，才是全世界最值钱的宝贝。
当爹当妈的，这会儿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要星星不给月亮，要月亮不给太阳，只要娃高兴，天王老子的规矩都得往后站。
当然，这话搁现在说还靠谱。
等再过两年，俩娃能满地乱爬、见人就啃、半夜嚎得整栋楼报警的时候——那会儿的父母，估计连手机都舍不得摔，只想摔娃。
但现在？
俩人眼里的光，跟捧着稀世珍宝没两样，恨不得把脸贴到娃的奶瓶上，替他们吸两口。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
俩小家伙吃饱喝足，一个打了个奶嗝，另一个吧嗒两下嘴，眼睛一睁，乌溜溜地盯住了苗侃和朱雪蓉，像在研究俩从天而降的奇怪动物。
孩子虽小，眼神却贼灵。
朱雪蓉一乐，直接一手一个抱紧，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哎哟喂，小祖宗，看啥呢？这俩大活人就是你爹你妈，记住了啊！别到时候长大了，喊错人，我可不认账咯——咯咯咯！”
她自己先笑岔了气。
苗侃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往上翘，像被春风给拽着似的，根本压不住。
这丫头一跟孩子说话，整个人就自带柔光滤镜，话音儿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咬一口能化进心窝子里。
说的话八成幼稚得能逗笑全小区，可你敢说一句“这不靠谱”？
苗侃立马能跟你急眼：“滚蛋！你懂个屁！”
跟娃说话就得傻乎乎的，才叫爱！正经人谁跟奶娃较劲？
他眼睛本来小，小到整个世界只能塞进眼前这仨人——老婆和俩娃，别的都是背景板。
这时候，朱雪蓉开始哼小曲儿，轻得像风拂过纱帘，一边哼一边拍着娃的背。
可俩小祖宗根本不困，瞪着圆眼，像在看什么宇宙级魔术表演，直勾勾盯着她唱。
过会儿，又齐刷刷把视线转到一边——那位从刚才起就只笑不说话的爹。
苗侃一笑，朝离自己最近的小肉团伸手：“来，抱抱。”
孩子不哭不闹，小手一捞，就乖乖被他圈进怀里。
才出生几天，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比刚出生那会儿又长大了一圈，胖乎乎像刚出炉的汤圆。
苗侃低头瞅着，越看越像自己——那眉毛，那鼻梁，连皱眉头的小表情都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啧，血缘这玩意儿，真是玄学。
他抬头，瞥了眼老婆。
朱雪蓉还在哼歌，手轻轻拍着娃的后背，可那俩小眼睛，亮得跟小探照灯似的，盯着他俩不放。
苗侃来了兴致，压低嗓门：“老婆，你瞧瞧，这娃眉毛，像不像我？连鼻梁都跟我一模一样！”
“嗯？”朱雪蓉停下歌，歪头仔细端详。
沉默三秒。
她点点头：“……还真有那么点像。”
“我就说嘛！”苗侃咧嘴一乐，笑得像个刚捡到十万块的憨憨。
当爹这事儿，真能把人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朱雪蓉被他逗得直笑。
可没笑两声，他又把视线挪到她怀里那个，一脸困惑：“哎，老婆……你说，咱俩哪个是男娃，哪个是女娃？”
“啊？”朱雪蓉笑容一滞。
她赶紧低头，仔仔细细瞅自己怀里那个。
男孩？女孩？
她憋了半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完了，真看不出来！
又扭头去看苗侃怀里的，一模一样——皱巴巴的小脸，肉嘟嘟的下巴，俩人简直像复制粘贴的孪生版本。
“……认不出啊。”她头疼地挠头，“两个都一个样。”
“嗯嗯，我也觉得。”苗侃连连点头。
朱雪蓉一咬牙，直接把娃的尿布一扯——低头瞄了一眼。
然后，她憋不住，“噗”地笑出声，冲苗侃眨眨眼：“怀里这个，是你亲生的男子汉！你怀里那个——我们家的小公主！”
“啥？！”苗侃整个人僵住，表情像是刚被雷劈了三回。
那眼神，跟听见自家祖坟突然冒金光一样懵。
朱雪蓉脸上的笑“唰”一下没了。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没事。”苗侃回过神，干笑两声，脸皮抽了抽，“……我说我这娃像我呢，结果你告诉我，是闺女？那……那我刚才那句话，能撤回吗？”
“噗——！”
朱雪蓉彻底笑炸了，直接捂着肚子，弯成虾米，眼泪都快飙出来，连两个小祖宗都被吓懵了，小眼睛一眨一眨，满脸“你们人类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她一边喘一边喘着笑，边笑边伸手，用那双比豆腐还软的手，捏了捏苗侃怀里小公主的小手，柔声哄：“傻孩子，长得像爸爸有啥不好？你爸帅着呢！对不对呀小公主~？”
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眼睛里盛满了光。
小丫头听不懂，可她能感觉到这声音暖烘烘的，于是也眯了眯眼，盯着朱雪蓉，不哭也不闹，就那么静静看着，像在认真评估：这女人，有点东西。
苗侃听着，心口暖得发烫。
这媳妇儿，哄娃的时候，连撒谎都哄得这么动人。
他还真不讨厌——一点都不。
“哎哟，你们这群嘴皮子比锅铲还利索的主儿，现在知道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