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换了台，音量拧到最低，只剩一片安静的光。
苗侃轻轻把女儿放进婴儿车里，盯着她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压低声音：“我先去冲个澡，洗完再回来守着。
这俩小祖宗半夜准醒。”
“嗯，去吧。”朱雪蓉轻轻应着，仰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摆摆手，“走吧走吧，别磨蹭。”
苗侃笑着摇头，翻过护栏，拿了衣服往外走。
当爹的，没那么多矫情。
半夜起来冲奶、换尿布、拍嗝，早就成日常了。
俩人轮流扛，谁也不喊累。
他洗完回来，刚坐在垫子边，朱雪蓉又起来了。
她悄悄走过来，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轻声说：“儿子你看着，我去洗澡。”
“嗯，去吧。”苗侃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指尖还带着她身上的香味。
朱雪蓉开门出去时，风有点大。
她顺手带上门，没让冷气漏进来——孩子还小，经不起风。
门缝合上前，她最后看了眼屋内。
刚洗完澡的苗侃，正把儿子轻轻抱在怀里。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着头，嘴唇微动，不知道在跟小娃娃说什么，脸上是那种，说不出的、让人心里一软的笑。
女儿在旁边翻了个身，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瞅了眼老爸，又安心地合上。
那一瞬间，朱雪蓉心脏像被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心动，不是冲动。
就是——踏实。
她想起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网文，什么“男人靠不住”“婚姻是牢笼”“生孩子不如养猫狗”。
她嗤了一声，嘴角又浮起笑。
那些话，她看过，也听过，但一个字都不信。
她有的是人宠她，疼她，陪她熬夜哄娃、一起骂快递迟、一起为奶粉牌子吵嘴。
她老公是青梅竹马，孩子是龙凤胎，一个笑起来像小糯米团子，一个睡着像小考拉。
够了。
真的一点都不缺。
她不要什么更富更酷的生活，她只要每天这样——有人替她挡风，有人和她一起笨拙地当爸妈，等哪天老了，头发白了，两个人并排躺在土里，手还握着，就行。
想太多反而傻。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笑得清清亮亮，把门彻底关上。
转身，去洗澡。
屋内，苗侃把儿子的小胖脸搁在自己下巴上，胡茬轻轻蹭了一下。
小家伙睡得正迷糊，冷不丁被扎，立马醒了。
他扭着身子，“唔唔”抗议，小拳头乱打，意思很明显：放我下来！
苗侃哪舍得硬来？一笑，轻轻把儿子放回垫子上。
孩子一沾地，立刻翻身，小屁股朝天，呼呼又睡了。
苗侃看着，眼里全是光。
这一夜，风不冷了。
屋子，也不寂寞了。
见这小家伙终于消停了，苗侃乐得不行，伸手揉了揉儿子软乎乎的脑袋瓜。
“啧，这也太脆了，刚胡茬碰一下，立马跟小弹簧似的弹起来，还不要爸了是吧？”
他一扭头，目光就飘到另一边——自家闺女正眯着眼，小眼神儿偷偷瞄着他，根本没睡实。
苗侃心一软，顺手就把女儿捞过来，往大腿上一放，轻轻环住，小丫头软得跟团似的。
他低头，故意拿下巴那点刚冒头的胡渣，轻轻蹭她嫩脸蛋。
没想到——
“咯咯咯咯！！！”
小丫头瞬间清醒，笑得小身子直颤，小手手胡乱挥舞，想挡又挡不住，急得直往他怀里缩，像只被挠痒痒的小奶猫。
苗侃一看，直接笑出声，一巴掌拍在另一条腿上，震得地板都嗡嗡响。
“哈哈哈！我闺女太好玩了！”
他心里头清楚，自己从来不是那种重女轻男的爹。
两个娃，一碗水端平，以后家产一分不少，全平分，一个子儿不多给。
可……说实话，这会儿他就是更偏心点闺女。
咋了？不行啊？
洗完澡回来，朱雪蓉蹑手蹑脚凑过来，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你盯着点儿，我先去冲个澡。”
“去吧，等你洗完咱俩一块儿给娃擦擦。”
苗侃捏了捏她脸蛋，滑得跟果冻似的，眼瞧着她抱着衣服出了门。
门外风大，她没忘了把门轻轻合上。
风别灌进来，两个小的还嫩着呢，着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关门那一瞬，她从门缝里偷看了一眼屋里。
灯光暖黄，温柔地洒在苗侃脸上，他正轻轻托着睡着的儿子，下巴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珠，可那副模样——
温柔、安静、像一幅画。
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说不上来啥感觉，但就觉得，心里头暖暖的，像被太阳晒透的被窝。
他低头跟儿子小声嘟囔，闺女在旁边哼哼唧唧翻了个身，眼皮儿都懒得睁，但嘴角还挂着笑。
这画面，没狗血，没特效，可就是让她踏实得想哭。
想起刚才在手机上瞥见的那些评论——“生了俩娃还不得离婚？”“老公不爱你，孩子是拴住你的绳子”……
她嘴角一垮，把手机直接锁屏。
胡说八道。
她有青梅竹马的老公，有俩小天使，天天半夜哭着找爸，早上醒来就冲她笑，饭桌前争着喂你一口粥。
她不稀罕什么精致生活，不羡慕别人晒奢侈品，钱够花、日子热乎、睡醒有人喊你“妈妈”——这就够了。
网上的姐妹？没见过面，天天互诉不幸，还夸对方“清醒”？醒什么醒，醒过来能多赚十万块？还是能变出俩娃？
她才不要当那种人。
她要的，就是现在这种——老公头发乱糟糟地抱娃，厨房锅里炖着汤，孩子尿了你也不嫌脏，搂着你一块儿笑。
能和他一起慢慢变老，看着娃长大，最后手牵手躺在一块儿，就挺好了。
想多了，有点矫情。
朱雪蓉晃晃脑袋，嘴角又弯起来，轻轻把门关严，转身进了浴室。
屋里，苗侃又拿胡茬戳了戳儿子的小胖脸。
小家伙一激灵，眼睛唰地睁大，一脸“你又来？”的表情，扭着小屁股拼命挣扎，哼哼唧唧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