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也不硬来,笑呵呵把他轻轻放回小垫子上。
见这小家伙终于老实了,他忍不住又笑,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哎哟,你这小祖宗,胡茬刚蹭一下,立马翻脸不认人,比老板还难伺候。”
他一扭头,瞅见闺女正睁着眼,滴溜溜转,一看就没睡实。
苗侃心口一软,伸手就把她捞过来,抱在大腿上。
下巴一低,又去蹭她脸蛋。
这回,小丫头没躲。
直接笑得前仰后合,“咯咯咯咯——”整个屋子都快被她笑声撑爆了。
苗侃乐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
对对对!
还是闺女香!
更疼闺女,不等于不爱儿子,这小子也是我心头肉。
只不过吧——
闺女从小就爱黏我,撒个娇就蹭我下巴,咯咯笑得跟小铃铛似的。
儿子呢?成天窝在他妈怀里,尿布换了都喊“妈妈抱”,连我逗他,他都扭头不理。
这不,刚我故意拿胡子扎他小脸,他当场皱成一团,眼泪汪汪的。
闺女倒好,拍着小手笑得打滚,小奶牙都露出来了。
久而久之,我俩就自然分了工:闺女归我陪,儿子归她妈哄。
吃饭抱娃遛弯,我俩角色都定了。
看着是亲女儿多点,可哪能真厚此薄彼?我俩心里明镜似的——都是亲生的,一碗水得端平。
躺地上又滚了会儿,俩小家伙终于扛不住困意,眼睛一眯,小脑袋一歪,呼呼睡过去了。
朱雪蓉洗完澡,披着湿发推门进来,一抬眼就看见这场景:
儿子小胖墩正瘫在我大腿上,小嘴微张,口水都快流到我裤衩上。
闺女窝在我怀里,小手还抓着我衣角,睡得像个小天使。
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暖烘烘的,像刚出炉的甜粥。
她站在门口,笑得眼睛都弯了:“哎哟,刚刚还瞪眼瞅我呢,这会儿倒睡成小猪了?”
“嗯,真累了。”我轻声回。
“俩娃平时乖得不行,一睡着,家里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咱们也能歇会儿了。”
她边说边朝我走来,那双眼睛水亮亮的,眨一下,像撒了星星。
不是那种当妈的眼神,是……像当年初中放学路上,偷看我打球时那种偷偷的、甜腻腻的光。
我一看就懂了。
这丫头,又犯毛病了。
我故意拖长音:“那我们……”
话没说完,她脸就红了。
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闭眼都知道她脑门里在转什么念头。
不就是那档子事儿嘛。
她支支吾吾转移话题:“现在太早了吧……孩子刚睡,咱等他们醒了,洗完澡、换完尿布,再……”
我一挑眉,手里突然多出个遥控器,晃了晃:“我说的是换台,你看你脑洞开到哪儿去了?”
她瞬间僵住。
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捏得发白,像在搓麻花。
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恨不得钻进地缝。
完了,又想歪了。
我憋着笑,装无辜。
可她是谁?跟我一起爬树翻墙、偷吃冰棍被追着满巷子跑的朱雪蓉!
下一秒,她眼神一凛,猛地抬头——
“你故意的!”
我嘴角的笑再也藏不住了。
“哼!转吧转吧!随你!”她转身瞪电视,胸一挺,头一扭,气鼓鼓的。
“嘘——”
我轻轻一嘘。
她愣了下,才猛地想起——两个娃正睡着呢!
她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脸“完了我是不是傻”的呆样。
可在我眼里,这傻样,可爱得要命。
刚想躺下,她就被我一把捞进怀里,手不老实往她腰上蹭。
“你不是说……”
“半夜我起得来,你起不来我扛着。
怕啥?”
“小声点……呜……”
后来她累得连梦话都没力气说,直接趴我胸口睡成了猪。
我却没合眼,轻手轻脚起身,擦干、换尿布、冲奶、喂饱,忙活完一通,回来看她——
她抱着被子,搂得死紧,像抱着我似的,嘴角还挂着笑。
我蹲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轻轻躺回去,也闭了眼。
半夜不知几点,我生物钟准时醒。
摸摸她额头,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再侧耳一听——
“哇——”
孩子哭了。
我掀被起身,开灯、热奶、换纸尿裤、拍嗝,动作熟得跟呼吸一样。
忙完一通,走到窗边,发现她又抱紧了被子,睡得香喷喷的。
我笑了,轻轻躺回去,胳膊一环,搂住她。
第二天早上,我睁眼时,她还陷在被窝里,头发乱得像鸡窝,脸颊压出红印子,像个被遗弃的毛绒玩具。
我盯了她五分钟,起身穿衣,溜到小床边。
俩小的睡得跟小天使似的,小鼻子一鼓一鼓,像在做美梦。
我轻手轻脚出门,刷牙洗脸,进厨房开火。
煎蛋滋啦响的时候,她披着睡衣,头发乱翘,眼睛还没睁开,蹭着墙挪进来。
“老公……好香啊……你几点起的?”
“没多久。”
“做的啥?让我瞅瞅……”
朱雪蓉咽了口唾沫,鼻子一抽一抽的,那股子甜香直往她脑门儿里钻,腿都不听使唤了,直接凑到灶台边探头瞧。
好家伙,苗侃在那儿捏小饼,金灿灿的,边上还沾着草莓酱,像朵小花似的摆着。
她连想都没想,手指一伸——
“啪!”
手腕一痛,被苗侃一巴掌轻轻拍开。
他那手劲儿,平时打自家俩娃都不带哭的,结果朱雪蓉倒好,眉毛一拧,嘴唇一撅,脚后跟一跺:“你干嘛打我啊!”
“你还好意思问?”苗侃嘴上没饶人,“刚睁眼就往厨房冲,牙没刷、脸没洗,偷吃都偷得明目张胆了?将来孩子学你这德行,可咋办?”
“好好学习”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朱雪蓉一听,脸都红了——这哪是夸她,分明是拐着弯骂她没规矩!
她低头戳手指,委屈巴巴:“我都没碰到!真没吃到!就闻了闻!你至于吗?”
“再说了,你做的饭香得跟仙气似的,谁顶得住啊?我一时脑短路,忘了洗漱怎么了?你还搁那儿数落我……”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偷偷瞄他,眼神水汪汪的,像只撒娇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