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嘴上凶，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老婆爱吃他做的饭，哪个男人不飘？
但他没笑出来，绷着脸：“行了行了，香也闻够了，赶紧去洗脸刷牙，等娃一哭，这饼可就没你份儿了。”
“啊——！”朱雪蓉猛地一跳，“差点忘了娃！”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出去了，三步并两步冲进浴室，水声哗啦啦响得震天。
十秒后，她又像阵风似的卷回厨房，一把抓起热腾腾的小煎饼，张嘴就是一大口。
眼睛立马眯成月牙，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慢吞吞的，恨不得把每一分甜味都嚼进骨子里。
苗侃在旁边看傻了，嘴角压都压不住——这丫头，馋得像刚出笼的小老鼠。
她吃得满手油光，嘴角还挂着糖渣，一边嚼一边还眼巴巴瞅着盘子里剩下的，心想：再来一块，就一块！
可就在她伸爪子的瞬间——
“哇——！！！”
一声尖锐的哭嚎从门外炸开。
俩人瞬间定住。
不用问，肯定是小祖宗醒了。
苗侃刚要解围裙，朱雪蓉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去冲奶粉！我先去抱！”
话没说完，她人已经往门口冲。
结果——
脚抬不起来了。
回头一瞅，苗侃紧紧攥着她手腕，纹丝不动。
“老公？你干嘛？不是说好分工吗？”
“你看看你手。”他声音凉凉的。
朱雪蓉低头。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照在她手上——油亮亮，反着光，跟刚涂了层蜜糖似的。
“……啊？”
她下意识想挠头，手抬到半空又顿住，脸腾地红透。
“哈哈哈……忘了忘了！我洗！我这就洗！”她讪笑着，慌忙转身冲到水槽边，搓得手指都发红了。
苗侃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摇摇头：“啧，跟你爸一样，毛手毛脚。”
等她风一样跑出厨房，他才慢悠悠开始冲奶粉。
冲好两瓶，一手一个，推门进屋。
一进门，就见朱雪蓉正抱着闺女哄，儿子大字摊在床上，睡得跟个小猪一样。
闺女雪蓉清一见爸爸，立刻不哭了，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盯住奶瓶，小嘴一咧：“呀——！”
那声音，甜得跟糖块融化似的。
苗侃笑着把奶瓶递过去：“喂你闺女，我看看那头的小祖宗。”
朱雪蓉接过奶瓶，轻轻凑到女儿嘴边。
小家伙吃得可乖了，眼睛一眨一眨，吸得“吧唧吧唧”。
苗侃站在旁边，看着闺女一口一口，心里暖得发胀。
他转头，瞥了眼床上呼呼大睡的儿子，忍不住笑出声：“这家伙，真是睡王转世？哭得跟地震一样，他能睡得着？”
朱雪蓉一边哄娃一边哼：“是啊，刚醒那会儿，雪蓉清哭得快把屋顶掀了，他呢？鼾声比闹钟还响。”
“啧，俩孩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苗侃小声嘀咕。
可那眼神，满是骄傲。
——这俩小宝贝，都是他的命根子。
厨房里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哭声，要是真在屋里，那还不把房顶掀了？
可怪就怪在这儿——
这么大的动静，连院墙外偷吃的老猫都吓得翻墙跑，隔壁两口子端着碗差点把饭喷出来，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没影了。
可偏偏，哭声旁那个当哥的，纹丝不动，跟没听见似的。
朱雪蓉瞅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可转念一想，她脸上的笑慢慢褪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老公……你还记得那天抓周，苗侃说孩子反应慢那事儿不？”
“啥事儿？”他头都没抬。
“就是……就是那个！”她声音压得低，“你说他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
苗侃听完差点原地裂开。
这话说得是我？？
我一个正经爹，能当着老婆面这么说自家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偏偏那事儿没过去几天，一回想，脑子立马像翻旧相册似的，啪嗒，全想起来了。
他尴尬得脚趾抠地，吭哧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我就是随口胡咧咧的！其实吧，男孩子这样挺好，风吹不动，雨打不晃，稳得跟山一样，有我当年那股子劲儿，妥妥的继承者！”
“哟，好话都让你说完了，坏话全归我了？”朱雪蓉翻了个白眼，嘴都扁成了小月亮。
她抱着闺女，小丫头也不闹，吭哧吭哧吸奶，小脸红扑扑的，像刚蒸熟的包子。
朱雪蓉瞅着瞅着，自己肚子也咕噜了。
她轻手轻脚把闺女放回小床，自己盘腿坐稳，起身朝苗侃“吧唧”亲了一口，转身就想溜。
“老公你瞅一眼娃，我去厨房看看早饭咋样了！”
“真就‘瞅一眼’？”苗侃故意拖长音。
“顺带…顺带尝一口…”
朱雪蓉刚迈出门，被逮个正着，立马吐了下舌头，脸都红了。
“小馋猫，去吧。”苗侃挥手，笑得一脸纵容。
“爱你一万年！我给你留一半啊，等我回来！”
她边跑边喊，笑声像串铃铛，一路滚进厨房，又反弹回屋里。
小床上的雪蓉清正嘬着奶嘴，听见动静，小脑袋转了转，看了眼爸爸，嘴角一弯，又埋头继续吸，那专注劲儿，像在研究什么宇宙级课题。
苗侃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要是一年前，他俩有这么两个小祖宗，估计连裤子都得当掉。
真是花钱如流水，连喘气都带人民币的味道。
正发呆呢，朱雪蓉又回来了，手拍他后背：“吃好了，你去！”
“嗯，娃你看着点。”
“放心。”
她接过儿子，轻轻搁在垫子上，再把闺女也挪过去。
两人并排躺那儿，像两枚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苗侃擦了手，去吃早饭，顺手给家里的猫狗兔子都添了食，才慢悠悠回屋。
刚进门，闺女已经爬得飞快，小屁股一扭一扭，跟个小推土机似的，在垫子上划出两条弯道。
她一抬头，看见爸，立刻咧嘴笑：“呀！”
“乖宝贝！”苗侃蹲下来，忍不住捏她小脸。
女儿一听，笑得更欢，四肢齐飞，绕着妈妈打转，活像个小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