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也试试嘛。”
小胖墩眨眨眼。
又眨眨眼。
看着那车自己溜出去，他小嘴“哦”了一声，小手突然就朝前抓——
要！就要这个！
朱雪蓉这才笑着，把车放他手里。
“记住喽，哥哥要让着妹妹。
抢，可不行。”
可这小子，刚摸到车，眼睛又瞄向妹妹了。
……唉。
朱雪蓉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却盛着笑。
这俩小祖宗啊，以后的日子，怕是比炒菜还热闹。
这么小的孩子哪懂朱雪蓉在说什么呀？小手一抓，小车子到手，啪嗒一声搁在地上，扭着屁股就爬着追着玩儿去了。
两个小团子在垫子上你追我赶，小手扒拉、小屁股扭，咿咿呀呀的，时不时“咯咯”笑出声，像两只刚出窝的小奶狗。
朱雪蓉看着看着，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会儿的她，心里头比蜜还甜。
别的她都不稀罕，就爱瞅着这两个肉乎乎的小人儿，爬啊滚啊，咯咯笑，一整天看不腻。
她眼睛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俩娃。
可就在她正美着呢——
一股味儿，猛地从厨房飘进来了。
不是一般的香。
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勾得人魂儿都没了的香。
朱雪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关了灯，啥也没了，空荡荡的。
好半晌，那味儿又来了，更凶更猛，像小拳头直捶她鼻子。
她才猛地回神，猛吸一口，差点呛着。
“我的天爷！小侃子今晚炸了厨房吧？这什么神仙菜啊？香得我腿都软了！”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那双没做过几顿饭的手，叹气：“哎哟，我练了大半年，现在连他菜汤的边儿都沾不上。
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话音没落，她眼神一亮，拍大腿：
“行！等娃儿再大点，我必须跟小侃子拜师学艺！不当厨神不罢休！”
她不是嫉妒，她是动力爆表！
下定决心——以后要亲自下厨，做出能让他一口接一口、碗底都舔干净的饭！
难？当然难！
可她不怕。
因为脑子里早就演过无数遍那副画面了：
苗侃蹲在院儿里陪娃搭积木，或歪在沙发陪娃写作业，她穿着围裙，热腾腾的菜端出来，喊：“吃饭啦！”
一家人围桌坐，娃埋头狂吃，苗侃也不说话，光筷子不停。
她呢，吃得慢，光看。
看他们吃得香，眼里有光，嘴角带笑，她心里就涨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可她从来没想过——
真到那天，情况会不会跟想的，完全反着来？
现在她心里头，火都烧到嗓子眼了！
怒火熊熊，拳头攥得咯吱响。
可——
她刚在心里发完誓，门外那味儿又飘来了。
这一次，更霸道。
她手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垫子上扑——
还好她眼疾手快，一把扒住床沿，才没狗啃泥。
爬起来，满头汗，舔了舔嘴唇，吞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小侃子到底炒的啥？能闻着流口水……要不，咱去瞅一眼？”
嘴上这么说，连她自己都知道——
去看看？呵，那是骗人。
肯定是偷偷捏一块，蘸点汤，尝一口！
不对——
这不叫偷吃！
这叫——
专业试菜！咸淡合不合适？调味够不够？能不能给下一顿加点料？
对！就是这个理！
她挺起胸，拍了拍手，豪气冲天，准备冲出门。
可刚站起来——
猛地一愣。
扭头，瞧见身后两个正挥着小手咯咯笑的娃。
她的脸，当场绿了。
像被塞了三个苦瓜。
完了……忘了俩孩子了！
丢下他们自己跑出去偷吃？
那还是人吗？
她咬了咬牙，乖乖坐回去，手还摸了摸娃的头。
心里跟自己说：
忍！等苗侃那死党来了，菜上桌，咱再出去！绝对不抛娃！
可那香味——
像无数小钩子，挠着她的鼻子、耳朵、心尖儿。
一波接一波，不给她活路。
她快疯了。
怕再闻下去，自己真会冲出去破门而入。
干脆，扭开电视！
大声放动画片，试图盖住那该死的香味。
可那味道，像长了腿，钻进电视里，绕过声音，直往她鼻孔里钻。
急了！
她干脆憋气！
闭气，憋气，再憋气——
憋到脸通红，眼冒金星，最后还是“噗”地一口，泄了。
她眼眶都红了。
一拍大腿，嚎出来：
“苗侃！！！你做饭是拿命在烧锅吗？！香成这样，是想饿死我吗？！烦死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前几天，她可不是天天抱着饭碗追着问“明天还做这个吗”？
现在，她还在骂人。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闻着香，吃不着，比上吊还难受！
要搁以前，她早踹开厨房门，冲进去抓一块了。
可现在？
俩娃黏着她。
动一动都怕他们滚下垫子。
别说溜去偷吃——连去洗手的工夫都不敢挪。
只能干坐着。
强撑笑脸，陪着俩小祖宗爬啊爬，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再等十分钟！不，五分钟！就五分钟，饭就该上了！
这时——
厨房里，苗侃把最后一道菜稳稳摆上桌。
墙上钟，六点整。
他搓了搓手，刚洗完，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炸了。
不用看，他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一接起来，那熟悉的破锣嗓子就飙出来了：
“大哥！你家到底在哪啊！这村子我都不认识了！导航都懵了！我转了三圈还在那口大池塘边上打转！”
苗侃一听，当场笑出猪叫：
“哈哈哈，你个路痴，现在才想起来问？”
要是搁一年半载没回来，怕是连自己家门在哪儿都找不着了。
以前这村儿，泥巴路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晴天扬灰，雨天淌泥。
现在倒好，路是硬实的水泥，灯是太阳能的，连墙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都给刷了漆，看着挺亮堂。
停车场也重新铺过，画了白线，车停得整整齐齐，像排队的士兵。
当然，改的地方远不止这些——电线杆换新了，老磨坊改成了小茶馆，就连村口那块写着“槐花村”的木牌子，也换成不锈钢的，亮得能当镜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