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壮愣在原地，眨眨眼。
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突然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开个玩笑嘛！你还当真了？”
“你忙你的！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饿瘦！”
“走了走了！下次再来蹭饭！”
说着，一群人拔腿就跑，笑得像个偷了蜜的熊。
苗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他转身回厨房，嘴里嘟囔：
“一群穷鬼，跑得比兔子还快。”
后头那些村民一脸懵，但见人跑了，也稀里糊涂跟着跑，一溜烟儿冲进夜色里。
这一幕，看得店里几个顾客直憋笑，笑声哗啦啦炸开，像锅里煮沸的汤底，满屋都是热乎劲儿。
夜里。
忙活一整天，小两口终于拖着脚踏进槐花村。
刚拐进村口，老远就瞅见一簇亮得刺眼的光——就扎在老张家院门口，人影晃动，吵吵嚷嚷。
不用猜，肯定是刚回来的乡亲们摆开小宴，唠嗑加撸串儿呢。
苗侃腰上那双小手忽地一紧，他低头一笑：“雪蓉，咱过去凑个热闹不？”
“唔……累死了，不想动。”
身后小姑娘哼唧一声，胳膊又搂紧了点，脑袋往他颈窝里拱，蹭得他脖子发痒。
苗侃心下了然，低头看了眼她半阖的眼睛，软得像团。
行吧，听你的。
他调转车头，径直回家。
推门进屋，朱雪蓉迷迷糊糊由他扶着，一屁股坐在新买的木椅子上，眼皮一耷拉，没三分钟就打起小呼噜。
等她再睁眼，发现自己正窝在苗侃怀里。
他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刷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嘴角还挂着点笑。
朱雪蓉撑起身子，小嘴凑过去，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接着把脸往他下巴上蹭，像只撒娇的猫。
抬起头时，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满当当全是他的影子。
“小苗子，抱我累不？”
“抱到天荒地老都不累。”
苗侃回过神，立马反咬一口，惹得她咯咯笑，扭着身子往他怀里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得严严实实。
她伸手捞过手机，也不起来，就赖在他怀里翻评论。
【点赞了！苗老板快教我，今年我要用这招干翻苗记，登顶江海小吃之王！】
【这操作，纯纯的自爆卡车实锤！】
【救命！苗老板你怎么这么多水？！】
【什么南桐，恶心死了，别提了。】
【小时候最爱关东煮，五毛一串，吃不腻，现在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朱雪蓉看得抿嘴笑，指尖划得飞快，像是在看自家娃被夸。
她把手机还给苗侃，眼睛弯成月牙：“小苗子，点赞数都超了，这关东煮啥时候上？”
“再等等，明天的新菜我全想好了。”
她舔了舔嘴唇，馋得眼都发亮，像刚闻到肉味的狗崽子。
苗侃忍不住像小时候外婆哄他那样，轻轻晃了晃她。
她立马翻个白眼：“啧，老小孩。”
两人正歪着腻乎，准备去洗澡，院门“砰砰”两下被敲响。
苗侃出去一问，是堂叔苗志远，还有他那个刚上初一的傻小子苗航。
“堂哥！我可想你了！”
苗航一进门就咋呼，穿着校服，个子还没灶台高，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抬眼，瞅见朱雪蓉，立马僵住。
这大姐姐他熟啊，小时候偷溜过来玩，每次都偷偷瞄她，还被苗侃逮着训过。
可现在——她可是他堂嫂啊！
他嘴巴张了又合，结巴得像卡了壳的录音机。
“……姐？……雪蓉姐？……”
他爹苗志远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叫人不会了？”
“……堂……堂嫂！！”
他憋出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朱雪蓉噗嗤一笑，朝他点了下头：“嗯，好孩子。”
院子里摆开小凳子，她给每人倒了杯热茶。
苗志远一边喝茶，一边眼神在俩人身上来回扫，跟打探八卦的居委会大妈似的。
终于憋不住了：“小侃，雪蓉，你们……打算啥时候把证领了？”
苗侃正喝水，一听差点喷出来，呛得猛咳。
朱雪蓉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赶紧给他拍背，脸唰地红到耳根。
苗志远皱眉：“还早？等怀上了再结，不就晚了吗？”
他心里有数——年轻人嘛，火气旺，纸包不住火，早晚的事儿。
这话一出，朱雪蓉脑袋直接埋进胸口，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孩子？！
还没……还没那个呢……
苗侃却笑了一声，搂紧她：“顺其自然吧，急不得。”
苗志远点头：“你们自己掂量，别拖太晚。”
他喝口水，这才想起正事：“小侃，我这次回来，是想帮你爸管大棚，你同意不？”
苗侃一愣。
这事儿，苗二爷早提过，他当时也答应了。
家里种菜，养了几只鸡，老爷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正愁没人搭把手。
可眼下棚里全是小猪崽，连根毛都没长齐，更别说分钱了。
苗侃现在还给大伙儿发工资，只是这钱啊，最后都从分红里头扣回去——说白了，就是先给你画个饼，回头再从饼里挖一块回来。
但苗侃这人品，他们信得过。
那分红，肯定不会少。
所以当苗乐志听说了些风声，二话不说，立马就甩了城里的摊子，赶回槐花村。
一回来，瞅见苗侃这边风风火火，猪场闹得跟上市公司的动静似的，心里那块石头“啪”一下落地了。
“养猪这事，堂叔你真得去问二爷，他才是行家。”苗侃笑呵呵拍板，这事就这么定了。
接着他扭头瞅向自家堂弟：“小航呢？还回江海上学不？”
“准备转去一中，不过得缓一缓，手续还没弄完。”
三人闲聊家常，朱雪蓉就安安静静坐着，耳朵竖着听，嘴角还挂着笑，乖得跟小绵羊似的。
苗侃坐她旁边，眼神儿老往她那儿飘，心早就飞了。
送走堂叔俩，他一进门，没管桌上碗筷，一把就把朱雪蓉搂进怀里。
“你怎么这么戳我心窝子啊？”
话没落音，嘴巴直接贴上她软乎乎的唇，吧唧吧唧连亲了好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