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张开嘴，任由小姑娘把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嘿嘿，甜不甜？是不是齁得慌？”朱雪蓉眼睛亮晶晶的，像偷了蜜的兔子。
他嚼了嚼，甜度刚刚好，不腻人，但——
“还行吧，”他咧嘴一笑，“没你嘴甜。”
“呸！谁让你拿这个比！”她气得拿手指戳他胸口，“流氓！”
俩人窝在院子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谁也没急着说话。
一个笑，一个眨眼，心里那点暖意就已经溢出来了。
朱雪蓉本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可只要苗侃在身边，她就忘了饿。
时不时舀一勺蛋糕，往他嘴边送。
他不吃？她就瞪眼。
吃？她就笑得眯成一条缝。
一块不算大的巧克力慕斯，就这么一点点，喂着喂着，没了。
肚子不饿了，她收了盘子，洗了碗，走出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歪头看他：“喂，你那么饿，怎么不给自己做一份？”
“我不饿啊。”他笑得跟条偷了鱼的猫似的。
“那你刚才吃得比我还勤？！”
她突然醒过味儿来，气得跳脚，像只炸了毛的橘猫：“你耍我是不是？！”
苗侃抬手，揉了揉她发顶，笑得更坏了：“我女朋友亲手喂的，拒绝不是人干的事儿。”
“哼！不要脸！”她脸红得像晚霞，腰一叉，转头就往厨房走。
他慢悠悠跟在后头：“哎，教你怎么做好吃的，还不许生气？”
她回头瞪他一眼，眼尾都泛着粉：“少来这套！”
接下来几个钟头，厨房里全是打闹声、笑声、面粉乱飞，还有谁被蛋糕糊了一脸，谁被锅铲追着满屋子跑。
等她勉强能做出个不像“核弹爆炸现场”的蛋糕，苗侃一把揽住她细腰，把她拽出门：“走，散步去。”
天色灰蒙蒙的，风凉嗖嗖，不晒也不冷，正合适。
他牵着她，顺着乡间小路晃，嘴贴着她耳朵低声嘀咕。
她听一句，耳朵就红一分，听两句，牙就咬得咯吱响。
旁人看了只觉他俩在说悄悄话，只有她知道——这家伙句句都是“坏话”。
身后大黄摇着尾巴，像俩人的跟班，一路遛弯儿到村尾。
这儿地儿开阔，菜地连片，果园飘香，山泉从卧龙山下来，弯弯绕绕成了条小河，一路往村外淌。
边上几间老屋，墙皮掉得像老头的牙，门板吱呀响，风一吹，灰尘簌簌落。
俩人推门进去——
外面破得像被遗弃十年，里头却焕然一新。
墙重新刷了漆，干净亮堂；木桌木椅全是中式雕花，透着老味儿；窗棂没动，可帘子换了，灯罩换了，连角落的花瓶都摆得讲究。
这哪是老宅？分明是个等着等客人的民宿。
朱雪蓉转了一圈，眼睛都舍不得挪开，挽着苗侃的手臂，小声问：“我们家那个小院子……能也这样翻翻吗？”
“你喜欢就行。”他捏了捏她鼻子，笑得像哄孩子，“你要想，咱们明年开春就动工。”
天快黑了，他们回了院子，搬出一堆食材，蹬上那辆三年没用过的三轮车，颠颠儿地往农家乐去。
那儿地方不大，厨房小得转身都费劲，可炉灶、灶台、调料架，一应俱全。
俩人挽袖子，下厨，忙得热火朝天。
刚炒完一道菜，朱雪蓉的手机响了。
没多久，她妈拎着保温盒来了，二话不说钻进厨房，卷袖子就开干。
如今槐花村住进上百口人，十来张大圆桌都不够坐。
村里人准点到——比约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深秋天凉，没人坐鱼塘边，都往竹棚底下挤。
风穿过竹叶，沙沙响；远处是山，眼前是水，一抬头，还能看见山脚下那条柏油路。
几位婶子冲进厨房，铺桌布、摆碗筷、递毛巾，手脚比谁都麻利。
夜幕，慢慢落下来了。
竹棚子里的灯“啪”地亮了。
村民们都捧着热茶杯，嘴皮子没停过，一会儿笑一会儿吵，喝两口茶又接着聊，热得跟过年似的。
不到五分钟，一帮婶子娘们又挤回厨房，七手八脚帮苗侃端菜。
“来喽——菜上桌啦！”
喊声一出，新来的几个村民笑嘻嘻落了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几个不锈钢大盆。
头一道是汤。
时间紧，苗侃没空熬新汤，就拿手边的鲫鱼豆腐炖了一锅。
这汤正对眼下这凉飕飕的秋夜——鱼香不腻，豆腐嫩得跟豆腐脑似的，一口下肚，从嗓子眼暖到脚底板。
一闻这味儿，好几个肚皮立马咕噜叫。
每人盛一碗，连汤带豆腐扒拉进嘴里，浑身像被阳光泡过一样舒服。
大伙儿一边喝一边点头：“这汤，绝了！”
还没缓过神，下一波菜就噼里啪啦往上端。
苗侃提前备得足，一盘接一盘，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摆满整张桌子，花得人眼晕。
苗侃和朱雪蓉也从厨房出来了，一屁股坐到宁父那桌。
本来大伙儿坐这小院里，吹着风、喝茶聊天，挺悠闲。
可一见菜上齐了，全把茶杯放下了，筷子直接戳进盘子里——连汤都没咽干净呢，就抢菜了！
桌上的每道都是苗侃的压箱底手艺。
今天他特意多花了心思，火候拿捏得跟老匠人雕玉似的。
一口下去，嘴巴直接傻了。
老一辈儿还顾点面子，小口小口吃。
可那些年轻崽子，早忘了啥叫体面，抓着猪蹄子咔哧咔哧啃，油都淌到下巴上，还嘿嘿傻乐。
苗侃两口子瞅着直笑。
他们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索性也拿起筷子开干。
吃得多快？风卷残云都不够形容——十来分钟，肚子填了七八分，这才慢下来。
一慢，嘴上更热闹了。
这年头，除了春节、中秋，槐花村哪儿还见过这么多人扎堆吃饭？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老人们看着满院笑语，脸都笑开了花。
“来来来，走一个！不喝就是不给侃娃面子！”
“这地儿，真像城里画报里拍的农家乐，看着都养眼。”
“关键是侃娃这手艺，我活了六十多岁，没吃过这么带劲的！”
“对头！等他真开饭馆，我第一个带孙子来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