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转头对着镜头，笑得特真诚：“这家的文昌鸡，真不赖，强烈推荐。
下次来这边玩，记得来尝尝。”
全场直播间愣住三秒。
然后——
弹幕爆炸了。
“啥？苗老板推荐？！”
“你认真的？他连米其林主厨都不带正眼瞧的，居然会夸一家店？！”
“谁不知道苗侃是神？他吃过的东西，才算真美食！他不吃的东西，连神都嫌腥！”
多少富豪、吃遍全球的老饕，吃过他的菜，回去后跪着说：“以前吃的那些，根本叫饭吗？”
连七十多岁走遍全国的老爷子，一筷子下去，当场老泪纵横：“这手艺……是人干的？”
所以，他推荐的店——那得是神仙开的！
“冲了！明天就订票！”
“我就住这城市，明天就去！我要拍视频做测评！”
“能不能让苗老板下场亲手给我们炒一盘？我愿意跪着吃！”
“别做梦了，能吃到他推荐的店，我佛祖都烧高香！”
“我出差路过，不吃一口，这辈子遗憾！”
弹幕快把屏幕淹了。
苗侃和朱雪蓉对视一眼，笑出声。
突然，朱雪蓉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困意。
苗侃立马收起笑，问：“困了？”
“嗯。”
“走，回家。”
他冲镜头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得不像个厨子，倒像个哄老婆的丈夫：“大家伙儿今天就到这吧，都晚了，早点睡，明儿见。”
话音一落，直播戛然而止。
灯光灭了，他牵着她，慢慢走出镜头外，背影安静又踏实。
……
接下来的日子，小两口像两片风中的叶子，飘遍全国。
南方的海鲜煲、北方的羊蝎子、西北的拉条子、东北的锅包肉……哪儿有烟火气，哪儿就有他们的身影。
每天午饭或晚饭，必开直播。
不是带货，不是表演，就是闲唠嗑——说路边摊老板的方言，吐槽排队三小时的包子，夸一个小老太太炸出来的麻花香得让人想哭。
粉丝爱惨了。
一个月后，回了江海。
城里许多地方，土生土长的苗侃都没去全。
他带着她，像初恋那样，慢慢逛。
从清晨到黄昏，从街头巷尾到老旧菜场。
时间悄悄溜走。
冬天走了，春天冒头，夏天燥热，秋天……悄无声息地来了。
江海市人民医院，走廊长椅上。
朱母、朱爸、苗二爷、苗乐志，全坐那儿，腿都抖了。
可苗侃——
在来回走，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还不出来？都三小时了！”
“哎哟我的祖宗，你再走，我血压直接爆表了！”
早知道没问题，产检一遍遍做过，胎儿心率稳得跟秒针似的。
可当妈的在里面受罪，当爹的，能不急吗？
他脚步没停，嘴里还在嘟囔：“再不出来，我……我就去后门蹲点买十箱奶粉！”
所以这些人，本来心里都挺稳的。
可苗侃在那儿来回踱步，像只关在笼子里的疯狗，来回转圈，把所有人都转得心慌意乱。
“行吧行吧……”
苗侃一拍脑门，自己也坐下了。
刚屁股挨着椅子，两分钟都不到——
他又“唰”地站起，把背包甩到腿上，一通乱翻：“奶瓶！奶粉！纸尿裤！小衣服！保温壶……还有……婴儿湿巾！”
看着他手忙脚乱那副样子，朱爸和朱母憋着笑，眼眶却有点热。
自家女婿这紧张劲儿，不是装的。
女儿嫁得值啊——这小子，比谁都怕她受罪。
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熬得苗侃心口直抽。
就在这时——
“朱雪蓉的家属在吗？”
“在这！我在这！”
一群人“腾”地全站起来了，腿抖得像筛糠，嘴上还得硬撑。
苗侃嗓子发干，声音却最大：“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医生咧嘴一笑：“恭喜！母子平安，还是龙凤胎！”
“啥？！”
几人齐齐愣住，脑子像被雷劈过——
早前b超说是双胞胎，已经激动得快飞了，结果……一男一女？！
两个娃！
以前盘算的是“一个娃好带”，现在直接翻倍，全家心跳直接飙到180。
男孩？两个男孩？
朱爸和苗侃脑子里同时冒出画面：家里两小魔王把沙发撕成布条，玩具堆成山，半夜哭得整栋楼都睡不着……
想想都头皮发麻。
女孩？两个女孩？
那倒挺乖，还能一起穿小裙子，牵手逛街，省心！
可现在——一儿一女！
天爷，这配置简直是福气满格！
苗二爷当场拍大腿，仰头“啊——”地一声嚎出来，差点被护士拎着后脖颈摁回椅子上。
他咧着嘴，笑得嘴都合不上，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
走廊里人来人往，听说了这事，一个个踮脚探头：
“龙凤胎！好兆头啊！”
“唉，我要是也能生一儿一女，做梦都能笑醒。”
“说得好听，真能一样待？你家闺女吃剩的你都当宝贝，小子摔一跤你心疼得不行？”
“啧，谁不是嘴上说公平，心里偏得离谱？”
这些话，苗侃全听见了。
他盯着自己沾着锅灰的手，心里狠狠发了誓：
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他都不偏。
错就骂，该揍就打，不护短，也不溺爱。
谁也别想靠性别讨便宜。
想到这，他猛一拍脑门：**忘了最重要的事！**
老婆还在里头呢！
这时，两个护士推门而出，每人怀里都裹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世界一瞬间静了。
苗侃耳朵里什么声音都没了，只剩下两个小人儿扯着嗓子嚎：“哇——哇——”
长得？确实不好看，皱得像被拧干的抹布，红通通，浑身还带点血渍。
可那俩小东西一哭，他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多可爱啊！我的崽！
哭声洪亮，一听就健康——他懂，小时候他舅妈带娃，哭得越大声，越没毛病。
护士笑着递话：“恭喜啊，俩孩子都壮实得很！”
“谢谢！谢谢！”苗侃声音都在抖。
想抱，可一低头——
手掌粗粝，全是灶台边磨出来的茧子，手背还沾着上次煎鱼溅的油。
他赶紧缩回手，怕自己一碰，就弄疼了那薄如蝉翼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