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龙骧会残存的核心骨干尽数在列,石猛、几位老堂主,以及几位在重建中表现出色、被破格提拔的新晋香主。冰芸也坐在凌绝下首位置,苍白的脸上带着与北境风雪同源的寒意。
中央的桌案上,摆放着那枚来自云雾剑宗的求救令牌,以及暗卫根据那名垂死散修描述绘制出的、关于黑雾与诡异生物的简陋草图。
“……据那散修临终所言,黑雾并非寻常雾气,而是仿佛拥有生命,能主动侵蚀生灵精气,甚至……吞噬神魂。”负责情报汇总的香主语气沉重,“至于其中的怪物,他描述不清,只说形态扭曲,似人非人,周身笼罩黑气,寻常攻击难以造成有效伤害,仿佛……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堂主猛地一拍桌子,“放屁!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不灭的东西!定是那散修吓破了胆,胡言乱语!”
“未必是胡言。”冰芸清冷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蚀灵教擅长操控死气与怨念,若以特殊邪法炼制尸傀或怨灵,辅以那诡异黑雾,制造出看似‘不死’的怪物,并非不可能。我在北境时,曾听闻蚀灵教有‘万灵蚀魂大阵’,便能将生灵转化为只知杀戮的蚀灵傀儡。”
蚀灵傀儡?众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若真是如此,那云雾剑宗的遭遇,恐怕比想象的还要惨烈。
“会长,”石猛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凌绝,“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云雾山看看?”
凌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他并未直接回答石猛的问题,而是看向那名情报香主:“临江城周边,近来可有异常?尤其是……与星辰相关的异动?”
那香主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回会长,暂时未有发现。弟兄们日夜巡逻,并未发现可疑的星辰之力波动或星陨阁之人的踪迹。”
凌绝微微颔首,眼中却并无轻松之色。星陨阁刚刚在他手下吃了大亏,以他们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就此罢休。此刻的平静,反而更像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那云雾山的变故,是否与他们有关?还是蚀灵教单独所为?
就在这时,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燕三陨落后新任的暗卫副统领快步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惊疑。
“会长!刚收到城外三号暗哨以秘法传回的紧急讯息!他们在巡逻时,发现了一处可疑的……空间波动痕迹!”
空间波动?
众人精神一振,凌绝眼中更是精光一闪:“仔细说!”
“是!”副统领连忙道,“据暗哨描述,那波动极其微弱隐晦,位于城南三十里外的一处荒废山神庙附近,并非持续存在,而是一闪即逝。他们不敢靠近,只远远以‘窥镜’观察,隐约看到波动消失的刹那,似乎有一缕极其淡薄的……星光随之隐没。”
星光?!空间波动?!
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让凌绝瞬间想到了星陨阁的巡天星槎,以及他们可能掌握的某种空间传送手段!
“立刻带我去那处山神庙!”凌绝霍然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他隐隐感觉到,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线索,或许正是揭开眼前迷雾的关键!
半个时辰后,凌绝、石猛以及数名精锐暗卫,已然出现在了那处荒废破败的山神庙外。
庙宇早已残破不堪,断壁残垣间生满了荒草,唯有那尊泥塑的山神像还勉强保持着坐姿,却也布满了裂纹与鸟粪。
凌绝立于庙前,双眸微闭,周身那内敛的混沌气息如同水波般缓缓扩散开来,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混沌万衍之意运转,他对能量与规则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射向山神庙后院一处看似普通的墙角!
“在这里!”
他一步踏出,已至墙角。那里地面覆盖着枯枝败叶,与周围并无不同。但凌绝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处的空间结构,有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褶皱”与“余韵”!就像是有人曾在此地,以强力短暂地撕裂过空间,虽然通道已然闭合,但空间的“伤痕”却尚未完全平复!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那片看似寻常的地面上。混沌之气混合着那一丝被驯服的星辰规则奥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深入那空间的“褶皱”之中。
刹那间,无数破碎、混乱的信息碎片,顺着他的感知反馈回来!
……冰冷的星辰之力……繁复的空间符文……短暂的能量爆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他神魂中血咒微微悸动的……熟悉气息!
是玉衡!或者说,是与他同源的力量!星陨阁果然在此地出现过!他们动用了某种空间手段,在此地进行了短暂的停留或传送!
凌绝眼神冰冷,继续深入感知。在那混乱的空间余韵中,他捕捉到了另外两股迥异、却同样令人不安的气息!
一股,阴冷、污秽、充满了死寂与怨念,正是蚀灵教特有的蚀灵邪气!
而另一股,则更加诡异,并非能量气息,而是一种纯粹的……“虚无”与“吞噬”之感,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与灵性!与那散修描述的、能吞噬神魂的“黑雾”给人的感觉,极其相似!
星陨阁!蚀灵教!神秘黑雾!
这三者,竟然在此地产生了交集!
凌绝缓缓收回手掌,站起身,脸色凝重如水。
“会长,发现了什么?”石猛急切地问道。
凌绝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星陨阁曾在此地,以空间秘术接应了蚀灵教的人。而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那制造‘黑雾’的源头,或者说,是掌控黑雾的存在。”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星陨阁与蚀灵教勾结已非秘密,但如今,竟然又出现了第三方势力?那神秘的黑雾,竟然并非蚀灵教独家所有?
“看来,云雾山之事,绝非单单的蚀灵教侵袭。”凌绝望向东南方向,眼中寒芒闪烁,“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所有正道势力,甚至可能……针对整个南境武林的巨大阴谋!星陨阁在暗中推动,蚀灵教是明面上的刀,而那神秘黑雾,则是他们新的……杀戮兵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敌人远比想象的更庞大,更狡猾。
“立刻将此事,以最高密级通报太白剑宗,并尽可能联络其他正道门派,示警!”
“临江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阵法全开,巡逻密度增加五倍!”
“石猛,你亲自带队,挑选机灵的好手,伪装成商队或流民,设法靠近云雾山外围,我要知道那里的最新情况!记住,只在外围观察,绝不可进入黑雾范围!”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龙骧会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凌绝站在原地,感受着那空间褶皱中残留的、令人不安的气息,拳头缓缓握紧。
星陨阁,蚀灵教,还有那藏身黑雾后的神秘存在……
既然你们将手伸到了这里,那便做好被斩断的准备吧!
他倒要看看,这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能否挡得住他这新生的……混沌万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