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抬眸,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子。
“走啦,我们回去吧。你伤还没好,不适合过多走动,等好些了,我再带你……又裂开了?!我不碰你,你跟我来。”对上男子警觉的目光,秀丽的女子当即背过手示意。
几日的相处,她也算明白这位救命恩人的一些态度。
男子沉默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这人确实是他救的,但其实也仅仅是顺带罢了,不过终究,他还是再次跟着对方走了。
确实该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上药。
轻伤便罢了,重伤会对状态产生一定影响,导致间断虚弱,虽然无伤大雅,但如果可以,最好还是避免。
他还有事要做。
……
——所以……是什么……事?
所谓的家是一间约摸百平的楼房,家中客厅的摆设显得宽敞又透出少许冷清。
周雅星一回家便从卧室取来家用医疗箱,放在客厅叮嘱一声,旋即便回了卧室锁上门。
男子不在意,这或也算是两人的默契,打开医疗箱翻找上药,他的速度很快,目光不经意间擦过手腕。
那一角不知何时被无意间掀开的已然黑乎乎的膏药贴下,犹然可见一片渐变色抓痕。
唰地,“啪”一声落地响,一块玻璃碎片入了手,沿着那些其实擦都能擦模糊的抓痕,男子面无表情一笔一划,随着闪过的记忆片段勾勒。
过去是九道古朴沧桑的痕迹。
而今,条条道道,足有八十一!
任由鲜血浸湿掌心,顺着手臂落下男子依旧没吭一声,反而异常冷静,面上还带着一抹不曾掩饰,或者说,已经不需要,不屑于隐藏的满意。
“你……”听到动静出来的周雅星看到现状就是一愣,深吸一口气还是尽可能冷静劝道:“快上药,然后拿绷带包扎起来,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不清楚这人为何这么抗拒医院,但显然,当下的情况已经顾不得这么多!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上前,那一晚这人对付那几个一看就有力气,五大三粗的成年人都是轻轻松松,一碰就不成样子,更不要说她!
最重要的是,那一夜,那唯一的一次尝试,她还只是稍微上前,没来得有何动作,差一点……
染血的教训,周雅星记忆犹深。
男子一愣,啪嗒一下,染血的玻璃碎片落了地,不知想到什么,还真就马上取出药水和绷带进行处理包扎。
他的动作显得异常熟练,明明什么也不清楚,却好像就是会做,能做!
也庆幸他下手总是很分寸,力道亦然,只是手腕破了皮相,多了一些本来模糊,又变得清晰的痕迹。
橡皮擦不再能擦去,仅此而已。
“抱歉!”沙哑带着克制的嗓音轻轻回响,周雅星只觉身子一阵酥麻,她还以为这人不会说话,谁曾想,原来是说话太好听,所以才选择沉默?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红了脸,她连忙取过扫把打扫战场,不忘提醒:“你先回房间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成,医药箱也带上,以防再有情况!”
男子若有所思,又看了看手腕,很配合回了客房,关门上锁,亦如女子之前。
“呼——!”空气似乎都随之舒缓开来,周雅星连忙处理完一地狼藉,再次回了房间。
她不知道的是,客房里,黑暗中,男子修长白皙的手漫不经心敲击在桌沿上,目光平淡,随着耳畔传来关门声,一抹带着嗜血的惋惜才缓缓消散在眼底。
类似的事情同样不是没有。
他这些天狩猎得也不少!
下药,迷烟……层出不穷的手段,可说到底,满打满算也就是变着花样的那几套,毫无新奇感!
尤其,他对于这一类的敏感度,抵抗性似乎非常之高。
别说没中,即便中了,也基本没什么影响。
这不是判断,是经历。
而显然,这次还是落空了!
暴躁的心终究还是克制住,沉寂下去。
随后,一抹期待划过朦胧中透着茫然的眼眸,男子闭上眼。
……
吱嘎——
“今天有任务吗?”庄园里,低奢古朴的书房,俊俏绝伦的青年推门而入。
书桌前专心研读的少年抬眸:“下午要出去一趟,不过在这之前,你想干什么,都能陪你。”
“为什么?”日常一问。
少年微微一笑:“你是光呀!”
你是我的光!
所以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行,至于其它,你不愿意的,自然有我。
“……”青年沉默看着面相上尚有几分可爱,但同样初显风貌的少年,每每第一眼,总是陌生而熟悉。
他想说些什么,但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如既往陪伴着彼此度过,直到下午分别的时刻到来。
“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看着来接少年的专车,青年为其送行。
“好。无论我走之后有谁来你都不用理会,也无需在意。”似想到什么,少年又叮嘱一声,这才踏上专车,挥手作别。
“我在。”
目送专车消失在视线尽头,青年这才回到庄园里,设置好闹钟,和以往一样,无论他会不会回来,这一餐他来做!
嗯,他做的饭菜味道可好了!
傍晚,一阵飘香传出,青年哼着愉悦的小曲端着美味可口的晚餐走出厨房,简单收拾,在餐桌前享用晚餐。
他很乖,也很听话。
“呵呵,我的继承人就是这样教你对待来客的?别说,还挺有意思!”不知何时来访,同样坐在餐桌前的来客轻笑,目光隐现锋芒:
“当然,我指的是你,同样挺有意思!毕竟,当初抓你来,我可是如何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青年一声不吭干饭,谁也不理。
“真不打算给我点饭吃?好歹,为了和你见上这一面,我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欸!”男子意有所指。
“厨房,自己盛。”青年悠悠道。
男子也不恼,真就乖乖起身往里边厨房走去,转头盛了一碗半的饭出来。
青年微微挑眉,不说话。
男子笑笑,“放心,我吃的完,保证不会浪费。”
“还别说,你做得挺好吃的,从小就有专精厨艺?嗯,倒也正常,毕竟……”面对斜来一眼,男子耸耸肩,还真就点到为止。
没多久,首领忽道:“知道吗?其实我来之前,是准备不惜代价绝杀你的。”
“你的存在,碍眼。他,不该有软肋,即便你不属于。”
“哦。”面对来客不曾遮掩的杀意,青年镇定自若继续干饭。
首领看着他这副不做作的坦诚模样,不由撇撇嘴:“切,你这小孩真没意思,至于这么早熟吗?”
“话说,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待在他身后?”稍后,他没忍住又问。
“我家小浊这么厉害,我吃一辈子软饭有何不可?”青年一脸坦然,荣幸与骄傲不可掩饰。
“就从潜力与天赋上说,你可不比他差,否则我也不会……但你知道,为何我会确定就是他吗?”
青年投来目光。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把那一天的经过告诉了我。”男子笑道。
“……”
“很意外对吧?明明ZS最应该看中的是他的才能与天赋,还有那深不见底的伪装与潜伏手段……”首领转眸,透过窗外,目望深远火烧云:
“但其实很好理解的,就比如,你觉得这样一个人,在明知道一些真相的前提,他还能因为各种意外原因踩坑,会是因为什么?”
“尤其,还是在那样一座传奇色彩十足的古老天山上!在那虚实交界的天梯之下!”
“……你的说法不符合现实,纵是我老师来了也只会觉得荒谬!”青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还是摇摇头。
“那又如何?我毕生的追求就在于此,又恰到好处出现这样一个样样合我心意的人,你觉得,我能错过吗?”首领毫不在意,正如他从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他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