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竟觉星可摘,抬头不见少年郎!
我知黄老板的身价早已突破千万大关,但在我人生中最难的时候还真没想过找他。也曾打电话找他借过三万块钱周转一下,但也是用过即还。
所以他今天的想法是我之前没想到的,虽然他开口的瞬间我就懂了,但没想过就是没想过。
因为在我的观念里,下雨天借不到别人的伞,落魄时更端不起人家的碗。没有人能真的朋友遍天下,更多的还是要烟换烟来茶换茶。
毕竟,朋为等月,友有同音,没有站在相同的高度,没有相近的物质财富,谁又愿意与你推杯换盏呢?一切都只能是桥归桥路归路而已!
即使是我和黄自强的这层关系,依旧不曾改变我的固有认知。
唯二能打破我这种固有认知的,就只有徐缘和洛灵。
她们一出现,世界都变了......
所以去的路上我就想好了,我不打算接受阿黄的帮助,也因为已经没必要了。我也还是更喜欢与人同等而交。
将车开到阿黄的厂子门口停下,走过工人正在装车的大院,又绕过机器工作的厂房,轻车熟路地通过一个侧门后,就在一间办公室里看到了阿黄。
许久不见,他那熟悉的笑容依旧带着一点猥琐。。。
这里我要解释一下,阿黄的猥琐偏向猥琐发育的意思,并非另外一种贬义!
“把你的烟掏出来让我吸一根。”
我他妈,我明明是来找他这个老板蹭饭的,他却一上来就和当年一样,连话术和语气都不带变的!
不过当年他这话都是对陈憧说的,因为上学那会儿我还不抽烟。
我对他也不客气:“让你吸个蛋!你的烟呢!”
说话间,我掏出三十五一包的中南海递给他一根,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十块钱的帝豪。。。
说这个逼抠搜真的是一点都不冤枉他!都身价千万了还他妈抽这十元一包的烟呢!
额,也不对,帝豪如今应该涨价了,不是十一一包就是十二一包了。。。
我懒得搭理这个贱货,要不说刘栋不爱找他玩呢,属实是没啥排面。
这间办公室有两张桌子,一张办公桌和一张茶桌,我自觉的在茶桌旁坐下,然后开始打量起这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
黄老板一脸贱笑的问我:“泡茶喝吧。”
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随意,就见他抓了一把渣子很多的茶叶放进了水杯里,我立马就不想喝了。
说实话,这把全是碎渣子的茶叶,别的朋友请我喝我二话没有,但既然到黄老板这里了我就绝对不喝!
我也懒得为此跟他废话,自己起身来到办公室内的冰箱前面,拉开冰箱门在里面好一顿翻找,终于还是给我找到了一瓶绿茶,我特意看了眼没过期后才敢拧开喝了起来......
等我再回到茶桌旁边,我敏锐的发现我刚放在桌上的那包中南海不见了,就连打火机都不见了。。。
“靠,把我烟给我!”
办公室内就我俩人,那烟和火总不会自己长腿跑了吧。。。
黄老板也不磨迹,直接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他那包没剩几根的帝豪,一脸不值钱的贱笑:“嘿嘿,咱俩换换。”
“换你妹!赶紧给我!”
......
我一直都知道这家伙喝完酒有顺打火机的习惯,可问题是这还没喝酒呢!
但最终,我也只是要回了自己的打火机而已!
我他妈是真的服!刚来还没五分钟呢,就先赔出去一包烟!
所以黄老板不是不爱抽好烟,不爱喝好酒。他就是上学时候穷怕了,抠搜成习惯了,不舍得自己花钱买!
反正我也不抽他放在桌子上的破帝豪,虽然我那包烟注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但我要抽的时候他也没理由不给我一根。。。
这都什么事吧!也幸好,身边就他一个这样的朋友!我和陈憧也都习惯了。
刘栋就是因为习惯不了,所以他俩的来往更少。
言归正传,他还是主动向我提起了他的两个想法,我也没第一时间拒绝,而是先顺着他然后才站在电商的角度分析起来。
首先他提出的淘宝盒在电商端是有明显短板的,因为如果对方需求量大,肯定是线下找厂家给供货。如果对方需求量小,店家也赚不到什么钱。更因为重量和体积的问题,物流运输成本太高,所以不合适。
但我说完自己观点后也没立马表示拒绝,虽然我早就想好了会拒绝,但阿黄的好意我必须心领。
因此我还当着他的面给李军打去了电话,李军是开快递站的,我以前跟他合作过,人给我的感觉还算比较实在。
过些天就我以后发货的事情还要特意去找他,所以今天这通不必要的电话算是我的有意为之。毕竟很久没联系了,先简单联系下,过几天登门也好约见也罢,不显得突然。
又和阿黄聊起了他大伯家的鞋厂,其实这个是能做的,零成本无风险的买卖,多少都可以挣点,所以我对他的想法给予了肯定和感谢。
但问题是,他大伯的厂子是搞批发的,连个代发的部门都没有,除非我人一直在漯河,不然也做不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已然没精力也没必要再去做这些了。
阿黄反问我:“你咋想着突然跑去杭州了?”
“在家待不下去了呗!”
“回来吧!要不回头我给我哥商量一下,让他厂里弄个电商部门,他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到时候你去他厂里负责电商部,也不耽误你自己再弄个电商工作室,每月挣两份钱还不够吗?”
阿黄的心是好的,但电商的江湖早已风云变幻的不成样子了,他以为还是几年前呢,店一开稳定发货钱就能到手。。。
不过他不懂,我也没给他详细科普的必要,于是就跟他讲起了我此行的计划。
对他我都是如实讲的,却也把他听得一愣。
听完后,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你那得投入多少钱?你有钱吗?亏了怎么办?”
“合伙人有钱啊,她出钱,我做事。
找你来说这件事是因为需要你给我生产产品包装盒,还有发货用的外包装箱。没别的要求,我也不欠你货款,只是你得确保你给我的价格比任何人都便宜。”
“这肯定的啊!咱这关系!”
“那就成!我弟妹呢?”
阿黄的笑容连不好意思的时候都带着一丝猥琐,我也是醉了。。。
“嘿嘿,在家呢!”
黄老板虽然离婚了,但也早已再婚了。反正只要有钱,媳妇还是很好娶的。
虽然他和他前妻是从高中认识,大学在一起的,比我和慕舒认识的还要早。
他当年为何离婚我一清二楚,但我为何他却并不清楚,他问了,我也懒得细说。
我和他不太一样,我比他要坚强。
记得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阿黄叫我和他一起去西安玩儿。当时他大伯家的那个哥就在西安上学。
那是我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单独和阿黄一起去外地,我们两个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到西安火车站的时候还不到凌晨五点,而他哥七八点才能来接我们。。。
站在西安火车站的广场上,看着对面耸立着的城墙,我就不安分的想上去看看。
但一零年那个时候西安火车站的广场上遍地都是些高鼻梁深眼窝的外地人,阿黄听过他哥的嘱咐,所以他就只是很老实的将手插入口袋里,老老实实地蹲在一个人多的角落里,他不敢乱走,也不让我乱走。
我当然也不傻,我那天的挎包都是背在前面的。
但我就是比他胆子大,我觉的,我不给你偷我的机会你们总不能来抢我吧?!毕竟天都亮了。
但阿黄就是不敢去,也不肯让我去。于是我就只能眼巴巴的站在原地望着那一道厚重的城墙。
可人有三急,阿黄最终还是忍不住想去厕所了,但那个时候火车站厕所里的小偷更多。。。
和他一起从厕所出来后,他说他快吓死了,我却觉得也没什么。
所以我们两个的性格有很大的区别,他有今天的成功固然得益于家庭的积累,更得益于他自身踏实肯干安稳保守的风格,他本就是个非常适合守业的人。
我则与他截然不同,我的大胆激进致使我一路跌跌撞撞地最终酿成了大错。
可我没有他那样深厚的家庭积累,我又不想和他一样只肯蹲在火车站的角落里看人群,我想要的是站在高耸的城墙上看风景,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去闯!
所以对比他的天生适合守业,还是努力创业更适合我!我也压根就无业可守......
呵呵,虽人生亦有命,可安能行叹复坐愁?!
与如今的黄老板相比,知不足而后进,望山远而力行。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谁让我有一颗永不安静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