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府内,宋斐逐一核对聘礼,按照预先设定的次序封入储物戒内。
陆沉坐在前厅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枚青玉储物戒,慢悠悠的把玩着。
半晌之后,宋斐拿着礼单禀报道,
“侯爷,聘礼共计三十六类,除去龙纹黑金与陛下所赐九件奇珍外,另有通灵神剑九柄、九转灵剑丹十二瓶、极品灵矿十八块、剑道秘术三卷。”
陆沉点了点头,
“谢家那边的礼物呢?”
“已经送到库房另存。若侯爷从蜀山回来后要再去谢家,随时可以取用。”
“不错。”
陆沉伸了个懒腰,
“老宋,你这管家当得越来越顺手了。”
宋斐苦笑道,
“侯爷不嫌弃就好……”
陆沉起身,把几枚储物戒收入袖中。
宋斐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
“侯爷,还是属下陪您去蜀山吧。”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认真,
“侯府得有人看着。长安接下来不会太平,惊风散人那几个小娃娃还没抓到,周慎行的事也没完。”
“你留在这里策应全局,比跟我去蜀山更重要。”
宋斐躬身抱拳一礼,
“侯爷放心,属下会守好侯府。”
陆沉笑道,
“也别太拼命。真遇到挡不住的,就去找杨间或者陶宇轩。”
“实在不行,直接进宫找吕离。反正小爷现在给皇帝办差,出点事让他兜着很合理。”
宋斐叹道:“也就侯爷敢这么说。”
陆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如果苏晚晴派人来,就说我欠她的人情记着。等我从蜀山回来,请她喝酒。”
听到这话,宋斐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侯爷,这话若传到姜渔姑娘耳中……”
陆沉眨了眨眼,
“那就改成请她喝茶。”
宋斐忍不住笑了。
陆沉也咧嘴一笑,转身走出侯府,朝着东门大街走去。
城东青铜殿内的传送阵可以直通蜀山三百里外的隋阳州灵泽府,是最快捷的选择。
一路行去,长安街头依旧繁华,行人摩肩接踵,老百姓们似乎并未察觉这座天下已经暗潮汹涌。
卖早点的摊贩吆喝声不断,书生们结伴谈笑,修士们在灵材铺前讨价还价。
陆沉买了两块热腾腾的甜糕,边走边吃。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西方。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已经消失,可他心底仍有一丝不舒服。
“藏头露尾的老鼠……”
陆沉咬了一口甜糕,含糊道,
“别让我逮到你。”
不多时,他来到了城东青铜殿的门口。
一名阵法师迎了出来,朝陆沉抱拳施礼,
“武安侯,传送阵已经准备妥当,可直达隋阳州灵泽府。”
陆沉寒暄两句,便跟着他走进了青铜殿,径自踏入阵法。
青铜阵纹亮起,朦胧光华缓缓升腾,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下一瞬,他的身形消失不见。
……
大汉天朝,隋阳州。
一片绵延数千里的巍峨山脉坐落于此。
从极高空俯瞰,这片山脉形如一柄长剑卧地,望之令人心生寒意。
山脉中心处,一座擎天高峰屹立,峰顶直入云海,正是九大天宗之一的蜀山剑宗。
主峰之上,宗门大殿内剑意森然。
当代掌教李肆端坐上首,神情淡漠。
孤尘剑主杜璃坐在左侧,对面还有两位二品万里境的大剑修在座。
一人身穿灰袍,眉眼冷厉,名为陈照玄,执掌蜀山刑剑堂。
另一人白发披肩,手中抱着一柄无鞘长剑,名为顾寒山,掌管洗剑池。
四人正在议事,却有一道剑光从殿外激射而入,被李肆抬手接住。
剑符在他掌心展开,几行小字浮现而出,
看完之后,他眉头微微皱起。
杜璃看向他,
“怎么了?”
李肆淡淡开口,
“那小子要来提亲了。”
杜璃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却浮现出一抹浅淡却温和的笑意,
“总算来了……”
顾寒山抱着剑,慢悠悠道,
“想娶我们蜀山的圣女,总得先让我们看看他的剑心。”
杜璃瞥了他一眼,
“他不是剑修。”
陈照玄冷笑道,
“要我说,直接让他走问剑路。
从山脚到大殿,三千六百级石阶,每百阶由长老出手问剑一式。
能走进这座宗门大殿,再谈提亲之事。”
这样的苛刻条件,让杜璃都皱起了眉头,
“太过了。”
陈照玄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你心软了?”
杜璃坦然答道,
“我见过他。他接了我一剑。”
顾寒山眼睛微亮,
“结果如何?”
杜璃瞥了李肆一眼,答道,
“他在六品境界时,接下了我三品剑气、二品剑意的一缕青丝剑罡。”
陈照玄眼神微凝。
顾寒山忍不住笑道,
“不愧是陆渊的儿子,这小子果然有点意思……”
李肆神色依旧淡漠,
“有意思,不代表能娶走姜渔。”
杜璃问道,
“掌教准备怎么做?”
李肆将剑符放在桌案上,看向大殿外的云海。
“按规矩来。”
“想上蜀山,先过山门。”
顾寒山眨了眨眼,接着问道,
“山门之后呢?”
李肆漠然回答,
“问心崖,洗剑池,万剑廊。”
陈照玄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还差不多。”
杜璃则是眸光微闪,缓缓道,
“掌教,万剑廊是否有些过了?
陆沉只是来提亲,不是来拜山挑战。”
李肆神情很是平静,
“若连万剑廊都不敢走,他凭什么让姜渔跟他离开?”
杜璃沉默片刻,又问道,
“姜渔那边呢?”
李肆淡淡道,
“暂时别告诉她。”
顾寒山干咳一声,
“掌教,你确定瞒得住?
那丫头的剑心通明,蜀山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李肆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她闭关。”
杜璃满脸无奈之色,
“她若知道你故意拦着陆沉,肯定会生气的……”
李肆面无表情,
“我是她师父。”
顾寒山低声嘀咕,
“师父又不是爹。”
话音刚落,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李肆缓缓看向他,眼中似乎有万千剑光绽放,凌厉无匹。
顾寒山立刻抱紧长剑,正色道,
“我什么都没说。”
陈照玄冷笑,
“出息~”
杜璃轻轻摇头,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
李肆从座椅上起身,沉声道,
“传我剑令,即刻起封山三日。”
陈照玄问道,
“理由?”
李肆双手负在身后,一字一顿道,
“有客登山。”
顾寒山笑了起来,
“这客人怕是不好进门。”
李肆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周身剑意如万古寒霜般冷冽,
“想做蜀山的女婿,就先让蜀山看看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