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观中,张玄清和陈景荣正相对而坐,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晨雾渐散,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庭院中,却驱不散两人心头,那片浓重的阴霾。
张玄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放下茶盏,捋了捋胡须,故作高深地安慰了一句:
“陈施主不必过于忧虑。即便那小丫头有些门道,也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孩童罢了。贫道修行数十载,难道还会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不成?”
陈景荣闻言,稍稍安心了一些,正要开口附和,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是吗?”
那声音如同银铃般悦耳,带着一丝奶声奶气的甜糯,却让张玄清和陈景荣,同时浑身一震。
两人猛地转过头去,只见院门口的石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扎着双马尾,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小书包,手中还拿着一根棒棒糖——正是秦念雪。
她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张玄清,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中,却闪烁着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寒光。
“苏家失运的事,还真是你这个贪财的坏老道搞的鬼。”
秦念雪舔了一口棒棒糖,慢悠悠地说道,“我就说嘛,苏叔叔头上的窃运咒,手法阴毒,风格猥琐,一看就是你这种,不务正业的野道士的手笔。”
张玄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拂尘差点脱手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青阳观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设有护山大阵,寻常人根本无法悄无声息地闯入。而这个小丫头,竟然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凭空出现在了他身后——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修为,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秦念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迈着小短腿,一步步朝他们走来。她每走一步,张玄清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明明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走路的姿势,还有些摇摇晃晃的,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这位修行数十年的筑基老道,都感到呼吸急促,后背冷汗涔涔。
陈景荣虽然没有修为,但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躲到了张玄清的身后,声音发颤地说道:
“张……张真人,这……”
张玄清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将体内的真气运转到极致,手中拂尘一抖,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色厉内荏道:
“小施主,贫道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屡次三番与贫道作对?”
秦念雪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着他,眨了眨大眼睛,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
“无冤无仇?你给我苏叔叔下窃运咒,害得他运势低迷,诸事不顺,这还叫无冤无仇?你帮那个秃头大叔绑架我,还想抢我大哥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这叫无冤无仇?”
她每说一句,张玄清的脸就白一分。说到最后,张玄清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站在张玄清身后的陈景荣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极为精彩。他虽然知道秦念雪,不是普通的小女孩,但亲耳听到她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了这些话,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秦念雪将最后一口棒棒糖咬碎,嘎嘣嘎嘣地嚼了几口,然后将糖棍随手一扔,拍了拍小手,抬头看向张玄清,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坏老道,你是自己跪下认错,把窃运咒的解法,和幕后主使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呢,还是让我先揍你一顿,废掉你的修为,你再交代?”
张玄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修行数十年,在秦市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但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个小女孩的实力深不可测,硬碰硬的话,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然而,面子这种东西,有时候比性命还重要。张玄清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拂尘,梗着脖子说道:
“小施主,贫道承认你有些本事,但你也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贫道修行数十载,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万千银丝化作一道道凌厉的真气,如同暴雨梨花一般,朝秦念雪激射而去。
这一招名为“千丝万缕”,是张玄清压箱底的绝学,曾凭此招,击败过不少同境界的修士。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招,至少能逼退秦念雪几步,给自己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
然而,他错了。
秦念雪面对那漫天激射而来的真气银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只是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圈。
那个圆圈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所有射向她的真气银丝,在接触到圆圈边缘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玄清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这……这是什么修真功法?”
秦念雪没有回答他,而是收回了手指,然后轻轻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张玄清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扑面而来,双腿一软,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拂尘脱手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小女孩,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秦念雪低头看着他,双手叉腰,小脸上写满了不满:
“我都给你机会了,你非要动手。现在好了吧,跪下了吧?你说你一个灵修,不好好修身养性,非要掺和这些世俗的勾当,还帮人下窃运咒谋财害命,你对得起三清祖师吗?”
张玄清跪在地上,老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一旁的陈景荣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门外跑。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一绊,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秦念雪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跪在地上的张玄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坏老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窃运咒的解除之法在哪里?你背后还有什么人?老实交代,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若是还敢耍花样…哼…”
她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甜美得如同抹了蜜一般:“我就把你的青阳观给拆了,把你埋在你自己的香火钱箱底下,让你天天跟你的钱待在一起,好不好呀?”
张玄清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打了个哆嗦。他连忙磕头如捣蒜,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小仙子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