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白明心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一圈或抱臂或斜倚或正襟危坐的少女们，她们的目光像一道道探照灯打在他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正在受审的犯人。
“我什么都没做……”他无奈地开口，“只是抓住她，问了几句话，花了些时间。为什么你们会这样想啊？”
“因为你出去了那么久嘛。”叶芷若理所当然地说，语气里满是“这还用问”的意味，“突然说去抓偷窥狂，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回来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换谁不多想？”
“偷窥狂”三个字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扎在了墨璃的神经上。她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随即闭着眼睛，朝着众女的方向疯狂鞠躬，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鞠得太用力，银白的长发随着动作飞舞，头顶那对白玉般的龙角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莹润的弧线。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众女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经过白明心一番解释，她们终于弄清楚了眼前这位绝美少女的身份——红尘仙。那个在她们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用傀儡吓唬她们，后来又用各种傀儡暗中窥探她们的人。
至于她这么做的原因……
白明心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墨璃，叹了口气：“她说她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需要监视我们这些外来者，防止我们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破坏。”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后半句——这个理由，他只相信了一半。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少女说这话时眼神飘忽、声音发虚，一副心虚到极点的模样。她明显隐瞒了什么。
但白明心没有追问，选择了放她一马。直觉告诉他，她隐瞒的原因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毕竟她当时的表情，活像一个做坏事被发现、正绞尽脑汁编借口的小孩子。
“这样啊……”伊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卡莲娜优雅地交叠起双腿，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小白为什么要把墨璃小姐带回来呢？”
她问到了事情的关键。如果只是这样，白明心完全可以自己回来跟她们解释清楚，根本不需要把墨璃带回府上，还把所有人都叫到客厅来。
白明心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不小心看见了很多事情，”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艰涩，“所以……她需要来给你们道歉。”
很多事情。
这四个字在客厅里回荡了一圈，然后——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所有少女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伊娃的笑容僵了一瞬，赫卡蒂的脸“唰”地红了，十三号默默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唐柔柔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就连莉莉丝也微微别过了头去。
显然，她们都明白了，“很多事情”指的是什么。
“你、你是怎么想的啊！”赫卡蒂第一个炸了，她猛地站起身，俏脸通红地指着墨璃，“你明明只需要监控我们在外面行动的时候就行了！哪有、哪有看别人在家里做什么的啊！”
墨璃被她这一吼吓得浑身一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知道继续疯狂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哎呀……这可真是……”伊娃的脸上也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晕，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三号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活了”的生无可恋气息。太丢人了……自己平时和小白相处的那些画面，居然被一个陌生人全程观看了……
“墨璃小姐，”莉莉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脸颊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这完全就是偷窥呢。”
“对不起——！”
唐柔柔站在人群外围，俏脸微红，但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自己没有在院子里和白明心做过什么太荒唐的事情……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想到今晚自己鼓起勇气说的那句话，脸颊更烫了。
而一旁的叶芷若，陷入了沉默。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白明心之间发生的种种——在院子里、在浴池里、在各种地方……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忽然扑面而来。叶芷若下意识地伸手一扶，正好接住了朝自己倒过来的卡莲娜。
“你干嘛呢？”叶芷若无语地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好友。
卡莲娜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碧蓝的眼眸里漾着某种危险的光芒。她优雅地微笑，声音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谢谢叶子……别担心，我只是……腿软了。”
叶芷若：“……”
她看着卡莲娜脸上那副明显是兴奋过头了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词：“变态。”
卡莲娜没有反驳，只是将那抹微笑加深了几分。
叶芷若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还在不停鞠躬道歉的墨璃身上。说来也奇怪，她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生气——最多就是有些害羞。
毕竟她已经被公开处刑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多少也练出了一些抗性。
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一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喂，这位墨璃小姐。”叶芷若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得有些可怕。
墨璃的鞠躬动作猛地一顿，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上了叶芷若那双绯红的眼眸。
“之前——”叶芷若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和这家伙去天山的时候，你不会也一直在看着吧？”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墨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颈，甚至连头顶那对白玉般的龙角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的眼神开始疯狂飘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叶芷若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慢慢地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