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睿在包间里待到后半夜。
结账时刷了三千多，他眼都没眨，顺手塞给技师两百小费。
姑娘弯腰道谢，发梢扫过他手腕，痒得他攥紧了手机。
回酒店路上，夜风灌进领口，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刘小咪打的。
指尖悬在回拨键上半天，最终还是按了锁屏。
“算了，等明天酒醒了再说。”
回房间倒头就睡，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宿醉加通宵，头沉得像灌了铅，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床头柜上放着昨晚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他拧开盖子灌了大半瓶，才缓过劲。
拿起手机，刘小咪发了十几条微信，全是骂他的。
说他昨晚不接电话，肯定是跟哪个狐狸精鬼混去了，还说他没良心，升了官就忘了本。
杨睿看着屏幕，指尖捏得发白。
想打字解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昨晚陪领导喝酒，手机静音了。
发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起身去洗澡。
热水淋在身上，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往脑子里钻。
技师软乎乎的手，凑在耳边说话的温度，还有那种不用伪装、不用小心翼翼的松弛感。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这只是一次放纵。
仅此而已。
擦干头发出来，手机响了，是领导打来的，说中午一起吃饭，吃完直接送他去机场。
他应了一声，赶紧收拾东西。
行李箱拉到酒店大堂时，领导的车已经到了。
上车坐好，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次上京的事办得不错，回去之后给他记一功。
杨睿笑着道谢，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功不功的，对他来说，不过是往上爬的垫脚石而已。
车开到机场，领导跟他握手道别，说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他点头，拎着行李箱进了安检口。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飞机起飞时，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上京，心里空落落的。
李阳他们应该还在睡觉吧。
昨晚玩到那么晚，肯定起不来。
掏出手机，想在兄弟群发个消息，说自己走了，下次再聚。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算了，不打扰他们了。”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次回去，他还要继续熬，继续往上爬。
路还长着呢。
日子一天天过。
李阳每天照旧去工作室，处理客户的需求，改方案，签合同。
晚上回家陪冷雪儿和小可乐，偶尔更新一下小说，读者催更催得紧，他就多更两章。
孙翔的电竞酒店装修接近尾声，天天泡在工地上，跟工人一起搬设备，调试电脑，比谁都积极。
白简音辞了原来的工作，去自家公司帮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跟孙翔见面的时间都少了。
马鑫的假期还有半个月，天天陪着王珊珊逛家具店，看婚纱照，挑戒指，忙得不亦乐乎。
王珊珊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整个人都透着股甜劲。
冷雪儿经常约她出来逛街，两个人一聊就是一下午，全是关于结婚的事。
李阳跟马鑫偶尔约出来喝个茶，听他念叨婚礼的细节，笑得不行。
这天晚上，李阳洗完澡出来，冷雪儿正坐在床上刷手机，脸上带着笑。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往怀里搂。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冷雪儿把手机递给他，是王珊珊发来的婚纱照。
照片里，王珊珊穿了件白色的婚纱，捧着花，站在马鑫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马鑫穿了身黑色的西装，站得笔直，手紧紧攥着王珊珊的手，嘴角翘得老高。
“你看老马，笑得多傻，跟个木桩似的。”
李阳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人家那是高兴，你懂什么。”
冷雪儿拍开他的手，把手机收回来，继续翻。
“他们下周就回河南老家订婚了，珊珊爸妈也一起去，说正好看看亲家。”
“嗯，应该的。”
李阳伸手，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
冷雪儿靠在他胸口。
小可乐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又继续睡。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淡淡的。
李阳搂着冷雪儿，慢慢闭上眼。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马鑫回河南老家订婚的日子。
头天晚上，李阳和孙翔凑了五万块钱，塞进红包里，给马鑫当彩礼。
马鑫推辞半天，不肯收。
孙翔把红包塞进他包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们客气什么，这是给珊珊姐的聘礼，你小子以后要是敢欺负珊珊姐，我们哥几个饶不了你。”
马鑫挠了挠头，眼眶有点红。
“谢谢哥几个。”
第二天早上，马鑫带着王珊珊和她爸妈，坐高铁回河南。
李阳和孙翔、冷雪儿、白简音去高铁站送他们。
王珊珊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扎了个马尾，脸上带着点紧张，攥着马鑫的手，手心都出汗了。
冷雪儿拍了拍她的手。
“别紧张，叔叔阿姨人肯定很好，你这么乖，他们肯定喜欢你。”
王珊珊点了点头，笑了笑。
马鑫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站在旁边，比王珊珊还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自信点，你可是一等功臣，怕什么。”
马鑫嘿嘿笑，点了点头。
高铁检票的时候，几人挥手道别。
看着他们走进安检口，冷雪儿叹了口气。
“希望一切顺利。”
李阳伸手，把她往怀里搂。
“放心吧，肯定顺利。”
几人走出高铁站，孙翔说电竞酒店那边还有事，先过去一趟。
白简音说公司要开会，也走了。
李阳带着冷雪儿回家，小可乐在家由保姆看着，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看见爸妈回来，小家伙立刻伸着小手要抱。
冷雪儿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想妈妈了没？”
小可乐点了点头，小胖手搂着冷雪儿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李阳走过去，捏了捏小可乐的脸。
“臭小子，就知道想妈妈，不想爸爸？”
小可乐抬头，看了李阳一眼，又把脸埋回冷雪儿肩膀上，故意不理他。
冷雪儿笑，拍了拍李阳的胳膊。
“你别逗他了，昨天你加班到半夜才回来，他醒了好几次找你呢。”
李阳心里一暖，伸手把母子俩一起搂进怀里。
“知道了，以后尽量不加班，多陪陪你们。”
下午的时候，马鑫发了条微信，说已经到老家了，爸妈正在家里做饭，王珊珊跟他妈妈聊得挺开心，让他们放心。
冷雪儿回了个好，让他好好表现。
李阳坐在沙发上，看着冷雪儿跟王珊珊聊天，心里有点感慨。
这小子，终于熬出头了。
第二天早上，李阳刚醒，手机就响了，是马鑫打来的。
他接起来，就听见马鑫那边吵吵嚷嚷的，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阳哥！阳哥！你猜怎么着？”
马鑫的声音很激动，带着点喘。
“怎么了？”
“哈哈哈，部队送的‘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到了！刚到村口！村长亲自带着人敲锣打鼓送过来的！全村人都围过来看了！”
李阳一下子坐起来，睡意全无。
“真的？这么快？”
“真的！我刚接到电话，现在正往村口赶呢！珊珊爸妈也在，脸上都笑开了花！”
马鑫的声音越来越大，旁边还有人喊他的名字。
“阳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接牌匾去，回头给你发视频！”
挂了电话，李阳推了推身边的冷雪儿。
“醒醒，雪儿，出事了。”
冷雪儿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马他们村收到部队送的一等功臣牌匾了，村长正敲锣打鼓往他家送呢，全村人都去看了。”
冷雪儿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
“真的？那珊珊爸妈肯定特别有面子，这下更认可老马了。”
“那肯定啊，一等功臣，全村的骄傲，谁不羡慕。”
李阳拿起手机，点开兄弟群，把这事跟孙翔说了。
孙翔立刻回了串卧槽，说这也太有排面了，老马这下真成他们村的名人了。
没一会儿，马鑫发了个视频过来。
视频里，村口围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挤得水泄不通。
几个穿军装的战士抬着块红绸子盖着的牌匾，走在最前面。
村长敲着锣，走在旁边，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马鑫的爸妈站在最前面，穿着新衣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骄傲的笑。
王珊珊和她爸妈站在旁边，看着牌匾，脸上也满是笑容。
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嘴里说着羡慕的话。
“老马家这儿子可真出息啊，一等功臣，咱们村这么多年，头一个！”
“是啊，听说还在边境打坏人，可勇敢了！”
“你看人家找的媳妇，长得多漂亮，还是城里姑娘，福气啊！”
“以后老马家可就熬出头了，享福咯！”
冷雪儿看着视频，笑着说：“你看叔叔阿姨笑得多开心，肯定特别骄傲。”
李阳点头，伸手把冷雪儿往怀里搂。
“那是，养出这么个儿子，能不骄傲吗。”
视频最后，几个战士把牌匾上的红绸子掀开，露出里面烫金的五个大字：一等功臣之家。
阳光照在牌匾上，晃得人眼睛疼。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一阵掌声，还有人叫好。
马鑫站在爸妈身边，穿着军装，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珊珊站在他旁边，笑得一脸灿烂。
李阳看着视频，心里也有点激动。
这小子，真给兄弟们长脸。
冷雪儿靠在他怀里，拿出手机，给王珊珊发微信，让她多拍点照片，回来给她们看。
中午的时候，马鑫又发了个视频，是订婚宴的现场。
院子里摆了二十多桌，坐得满满当当，全是村里的亲戚朋友。
马鑫的爸妈穿着新衣服，挨个桌敬酒，笑得嘴都合不拢。
王珊珊的爸妈坐在主桌，跟马鑫的爸妈聊天，脸上满是笑意。
王珊珊穿了件红色的旗袍，挽着马鑫的胳膊，挨个桌敬酒，脸上带着娇羞的笑。
马鑫穿着西装，站在她身边，端着酒杯，笑得一脸憨厚。
孙翔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说恭喜老马订婚，兄弟们沾沾喜气。
李阳也发了个红包，杨睿也冒了出来，发了个红包，说恭喜老马，等回去喝他的喜酒。
兄弟群里热热闹闹的，全是恭喜的话。
冷雪儿坐在李阳怀里，看着手机，笑着说：“你看珊珊笑得多甜，肯定特别幸福。”
李阳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
“嗯，以后咱们也会这么幸福。”
冷雪儿抬头，瞪了他一眼，脸上却红了。
“谁要跟你幸福。”
李阳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腰。
“那你想跟谁幸福？”
冷雪儿拍开他的手，从他怀里站起来。
“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小可乐醒了没。”
看着她走进卧室的背影，李阳笑了笑，拿起手机，给马鑫发了条微信。
【行啊小子，够有排面的，等回来给你补个庆功宴。】
过了两分钟，马鑫回了个【嘿嘿，谢谢阳哥，等回去咱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李阳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真好。
兄弟们都好好的，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这样就挺好。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马鑫休完假，回了部队，说年底再回来，跟王珊珊领证办婚礼。
王珊珊每天都跟他视频，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孙翔的电竞酒店开业了，开业那天，李阳带着冷雪儿和小可乐去捧场，场面特别热闹。
孙翔剪完彩，拉着白简音的手。
白简音站在他身边，脸红红的，笑得特别甜。
小可乐坐在李阳怀里，手里拿着个气球，晃来晃去，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阳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家伙咯咯笑，伸手去抓李阳的头发。
十一月的时候，马鑫从部队回来了，这次是正式退伍。
部队给安排了工作，在省公安局。
王珊珊去火车站接他，看见他穿着军装走出来，直接扑进他怀里，哭了半天。
马鑫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哄了好久。
回来第二天，两人就官宣了要结婚的消息。
朋友圈底下评论全是恭喜的话。
李阳在下面评论：【恭喜，终于修成正果了。】
冷雪儿也评论：【恭喜珊珊，终于嫁给爱情了。】
婚礼定在十二月十八号，腊月十八，好日子。
地点在河南老家办，王珊珊爸妈也同意了，说马鑫爸妈都是老实人，在老家办热闹。
李阳、孙翔、杨睿，还有班里的几个同学，都提前一天赶了过去。
杨睿特意从川渝请假过来，还给马鑫带了份大礼，是一幅名家写的字，“百年好合”，装裱得特别精致。
马鑫家的院子里搭了个大棚，摆了五十多桌，村里的亲戚朋友，还有马鑫部队的战友，都来了。
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喜字，到处都是红色，看着特别喜庆。
婚礼当天，马鑫穿着西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站在门口接客。
看见李阳他们过来，立刻迎上来。
“阳哥，军师，孙贼，你们可算来了，快里面坐。”
孙翔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老马，今天够精神的，比上次订婚的时候帅多了。”
马鑫嘿嘿笑，挠了挠头。
冷雪儿和白简音、王珊珊的朋友在屋里陪着新娘。
王珊珊穿着红色的秀禾服，头上盖着红盖头，坐在床上，手攥得紧紧的，看得出来有点紧张。
冷雪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
“别紧张，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开心点。”
王珊珊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颤。
“我知道，就是有点激动。”
白简音也走过来，坐在她另一边。
“激动什么，你跟老马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该结婚了，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应该高兴才对。”
王珊珊笑了笑，点了点头。
吉时一到，司仪喊了声“接新娘”。
马鑫带着伴郎团，走到门口，开始敲门。
里面的伴娘堵着门，要红包，要马鑫唱歌，要他说十个爱王珊珊的理由。
马鑫都一一照做，脸都红了，惹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门开了，马鑫走进来，看见坐在床上的王珊珊，脚步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他走过去，蹲在王珊珊面前，伸手掀开红盖头。
王珊珊看着他，眼睛也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马鑫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笑了笑。
“哭什么，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应该笑。”
王珊珊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笑了。
马鑫背起王珊珊，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拜天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拜完堂，马鑫把王珊珊抱进新房。
外面的酒席开始了，马鑫带着王珊珊挨个桌敬酒。
敬到李阳他们这桌的时候，马鑫端着酒杯，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阳哥，杨睿，孙贼，还有各位同学，谢谢你们能来参加我和珊珊的婚礼，我先干为敬。”
他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了。
王珊珊也端着酒杯，喝了一口。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们客气什么，咱们是兄弟，你结婚，我们当然要来。”
孙翔也说：“就是，以后好好对珊珊，要是敢欺负她，我们哥几个饶不了你。”
马鑫点头，笑得一脸憨厚。
“放心吧，我肯定对珊珊好，一辈子都对她好。”
王珊珊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笑得一脸甜蜜。
酒席吃到一半，马鑫部队的战友过来敬酒，说马鑫在部队的时候，特别勇敢，是他们的榜样，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是他的福气。
马鑫嘿嘿笑，挠了挠头。
王珊珊站在他身边，脸上满是骄傲。
吃完饭，大家闹了会儿洞房，就各自回酒店休息了。
李阳和冷雪儿住一间，孙翔和白简音住一间，杨睿自己住一间。
冷雪儿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擦着头发。
“今天珊珊真漂亮，看得我都想再办一次婚礼了。”
李阳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拿过毛巾，帮她擦头发。
“再办一次婚礼？害，这还不简单，等回去咱们就办场婚礼回味一下当年，保证比老马这个还热闹。”
冷雪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什么。”
李阳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冷雪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地上，淡淡的。
小可乐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几人跟马鑫和王珊珊道别，回上京。
马鑫和王珊珊站在村口，挥着手，直到车开出去很远，还站在那里。
冷雪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叹了口气。
“真好，珊珊终于嫁给老马了，这么多年，没白等。”
李阳伸手，握住她的手。
“嗯，是啊。”
“这两口子一路走过来也不容易，吃了很多苦。”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苦尽甘来了。”
冷雪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车开得很快，路边的树飞速后退。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李阳看着身边的冷雪儿，看着后座熟睡的小可乐，心里很踏实。
终于啊，316的兄弟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有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