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肩上的三足金乌,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猛地抬起头,看向火山口的方向。
炎烬眉头一蹙。
他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妖气,正从火山口飞速传来,带着浓浓的恐慌。
下一秒,一个浑身着火的火鸦,从火山口冲了下来,落在了他的面前,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嘶鸣。
炎烬的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火焰,点在了火鸦的头上。
瞬间,黑石关的消息,传入了他的识海。
轰!!!
炎烬周身的金色火焰,瞬间暴涨!
整个岩浆池,瞬间沸腾起来!
滚烫的岩浆,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撞在火山的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什么?!”
炎烬的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带着滔天的怒火与不敢置信。
“金烈那个蠢货,被生擒了?!
“连陈一天的面都没见到?!”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这……
“陈一天到底何许人也!?”
金烈那个家伙,虽然傲慢,可一身实力,和他在伯仲之间。
就算打不过,跑总是能跑掉的。
怎么可能被生擒?!
还连黑石关城门都没进去?!
“废物!真是个废物!”
炎烬怒声咆哮,周身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整个火山,都在他的怒火之下,微微震颤起来。
他不是为金烈感到惋惜。
他是愤怒。
愤怒金烈这个蠢货,折损了妖族的威风!
愤怒金烈这个蠢货,让他们妖族十大天才,成了人族的笑柄!
十大天才之一,孤身去斩一个下三境的人族小子,结果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生擒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妖族的脸,往哪里搁?!
“陈一天!”
炎烬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敢折辱我妖族天才,本王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用你的神魂点灯,燃尽百年!”
他猛地一跺脚,就要冲出火山,直奔黑石关,给金烈报仇。
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瞬间,他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行。
不能冲动。
金烈就是因为太过傲慢,太过冲动,才落得个被生擒的下场。
他要是再重蹈覆辙,岂不是和金烈那个蠢货一样?
连金烈都栽了,这个陈一天,绝对不简单。
贸然前往,只会和金烈一个下场。
炎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滔天怒火。
周身暴涨的火焰,缓缓收敛了几分。
他看向火鸦,厉声喝道:
“再去探!
“把陈一天麾下所有高手的底细,所有底牌,全部给本王查清楚!
“查不到,就提头来见!”
火鸦发出一声嘶鸣,振翅而起,瞬间冲出了火山口,消失在了天际。
炎烬站在岩浆池边,看着翻滚的岩浆,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金烈。
你等着。
本王一定会给你报仇。
一定会把那个陈一天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酒壶。
青阳城,废弃土地庙。
云渊州青阳城的城南,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玄尘子正靠在墙角,手里拿着酒葫芦,一口一口地喝着劣质的烧酒,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油污,看起来和街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落魄不堪的邋遢道人,竟然是妖族十大天才之一,本体是万年玄蛇的玄尘子。
他最擅长的,就是蛰伏,就是偷袭,就是在暗处给敌人致命一击。
对于金烈孤身前往黑石关,他从一开始,就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金烈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空有一身实力,却没半点脑子。
大张旗鼓地去杀人家的主公,人家能没有防备吗?
不出意外的话,金烈这一趟,就算能斩了陈一天,也讨不到什么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金烈不仅没讨到好,甚至连陈一天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生擒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喝着酒,准备眯一觉。
给他传讯的蛇妖密探,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土地庙,把黑石关的消息,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
玄尘子拿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锐利寒芒。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酒意,可听在那蛇妖密探的耳朵里,却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寒意。
密探浑身一颤,又把消息,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玄尘子听完,忽然笑了。
他笑了几声,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将酒葫芦随手扔在了一边。
“蠢货。
“我早就说过,那小狮子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
“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有件法宝,就目中无人,真当这斗圣神洲,是北俱芦洲他家后院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震惊,只有满满的不屑,还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仿佛金烈被生擒,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金烈的实力了。
就算金烈再蠢,再傲慢,元婴大成的修为摆在那里,裂山狮王印摆在那里。
就算是他,想要拿下金烈,也要布下天罗地网,耗费无数心血,还未必能成功,更别说生擒了。
可陈一天麾下的人,竟然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连面都没让金烈见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黑石关的实力,远比他们之前调查的,要强得多得多。
意味着这个陈一天,心思缜密,运筹帷幄,远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只会走了狗屎运的少年。
玄尘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原本邋遢落魄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狠冰冷的煞气,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他看向那蛇妖密探,淡淡开口:
“传令下去。
“所有潜伏在云渊州、丹枫郡的密探,全部按下不动。
“不得再打探黑石关的任何消息,不得靠近黑石关百里之内。
“违令者,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知道。
黑石关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
谁去,谁死。
金烈已经用自己的下场,证明了这一点。
他可不会像金烈那个蠢货一样,傻乎乎地往陷阱里跳。
玄尘子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土地庙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句冰冷的低语,还在空气中回荡。
“陈一天……有意思。
“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张网,到底能网住多少鱼。”
燕回山深处,原始密林。
熊罴扛着他那柄巨大的石锤,正站在一片岔路口,满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三条小路,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烦躁。
他已经在这片密林里,转了整整两天了。
自从那日离开山神庙,他就嗷嗷叫着,要去找最近的人族王城,斩了那个什么狗屁王者。
结果一冲进燕回山,他就彻底迷路了。
东南西北,完全分不清楚。
越走,林子越深,越走,越找不到出去的路。
“俺娘的!”
熊罴暴躁地一锤子砸在旁边的大树上。
轰隆一声巨响。
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瞬间被他一锤子砸断,轰然倒地,惊起了无数飞鸟。
“这破林子!到底怎么走!”
他瓮声瓮气地骂着,满脸的暴躁。
他本来脑子就不太灵光,最不擅长的就是认路。
之前在北俱芦洲,都是跟着他太爷爷熊罴妖王走,从来不用他操心方向。
现在孤身一人,进了这茫茫燕回山,直接就成了无头苍蝇。
就在他暴躁得想要把整片林子都砸平的时候,一只黑熊妖,连滚带爬地从密林深处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
熊罴眉头一皱,一把拎起那黑熊妖,瓮声瓮气地喝道:
“慌什么?!是不是找到出去的路了?!”
那黑熊妖浑身一颤,哭丧着脸道:
“不……不是的大人……
“金烈大人……金烈大人在黑石关,被人族的陈一天,生擒了!”
熊罴拎着黑熊妖的手,猛地一顿。
他铜铃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茫然。
“你说啥?
“金烈……被生擒了?”
他似乎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在他的认知里,金烈是他们十个里面最厉害的之一,一拳就能把他打飞的狠角色。
怎么可能被人族生擒了?
“是……是真的大人!”
黑熊妖连忙把重明大人送来的关于黑石关的战况,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遍。
从金烈叫阵,到拓跋野出战,再到丁原忠、李玉瑶、小白出手,最终金烈被生擒,全程陈一天未曾露面。
熊罴听完,愣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
然后,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他的心底窜了上来。
“吼——!!!”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整个密林都在这声咆哮之下,微微震颤。
无数的异兽,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一把将手里的黑熊妖扔了出去,双手握着石锤,狠狠砸在地上。
轰隆!!!
地面瞬间被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无数碎石飞溅,周围的树木,瞬间被震得连根拔起。
“王八,蛋!!
“敢抓金烈!!
“俺要杀了他!!俺要砸烂那个叫陈一天的王八,蛋!!”
熊罴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就要朝着黑石关的方向冲去。
可他刚跑了两步,就猛地停了下来。
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三条岔路,又看了看茫茫的密林。
他……还是不知道黑石关在哪个方向。
“俺娘啊!!”
熊罴再次暴躁地一锤子砸在地上,气得直跳脚。
他想给金烈报仇,想砸死那个陈一天。
可他连路都找不到。
“你!”
熊罴一把拎起地上的黑熊妖,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怒声喝道:
“黑石关!往哪边走?!”
那黑熊妖被他吓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
“在……在南边……大人……”
熊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只有密密麻麻的树木,根本看不到路。
他咬了咬牙,拎着石锤,嗷嗷叫着就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陈一天!你给俺等着!
“俺这就去砸烂你的脑袋!!”
巨大的身影,横冲直撞地冲进了密林,沿途的树木,被他撞得东倒西歪,断成了两截。
只留下那黑熊妖,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脸的绝望。
大人……您跑的方向,是北啊……
……
南境与西境交界的十万毒瘴林,常年弥漫着墨绿色的毒瘴,寸草不生,除了毒虫毒草,没有任何生灵能在这里存活。
毒瘴林最深处的一块黑色岩石上,蝎姬美人正坐着,指尖缠绕着墨绿色的毒雾,正在小心翼翼地喂养着指尖趴着的一只碧眼毒蝎。
她的周身,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蜈蚣、蝎子、毒蛇,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这些在常人看来恐怖至极的毒虫,在她面前,却温顺得像绵羊一般。
自从离开山神庙,她就来到了这片十万毒瘴林。
这里的毒瘴,和她的血脉同源,能让她炼制出更多、更恐怖的剧毒。
在她看来,什么斩杀人族王者,根本不需要打打杀杀。
只要她炼制出一种无色无味,能毒杀元婴境修士的奇毒,然后悄悄潜入人族的王城,往水源里一撒。
一夜之间,整座王城的人,都会死得干干净净。
那些所谓的人族王者,自然也不例外。
比起金烈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她的手段,要高效得多,也阴狠得多。
对于金烈孤身前往黑石关,她从一开始,就不屑一顾。
在她看来,金烈就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蠢货,死了也活该。
可当消息传来的时候,她还是愣住了。
给她传讯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的毒蝶,扇动着翅膀,落在了她的指尖,带来了黑石关的消息。
蝎姬听完,那双阴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金烈……被生擒了?”
她的声音,阴冷沙哑,像毒蛇吐信,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她虽然看不起金烈的蛮力,可也不得不承认,金烈的肉身强横到了极致,对毒素的抗性,也远超常人。
就算是她炼制的最厉害的剧毒,也未必能毒杀金烈。
可现在,金烈竟然被生擒了。
还连陈一天的面都没见到。
“有意思。”
蝎姬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指尖的碧眼毒蝎,瞬间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了一阵滋滋的声响。
“一个练皮境的人族小子,麾下竟然有这么多能人异士。
“一剑能破金烈防御的剑意,一张能封禁元婴境的困仙符。
“仙符。
“还有一个甘愿为他卖命的元婴后期拓跋野。”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这陈一天,到底是何方神圣?
“美人计,不知他扛不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