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好好活着。”
宴清伸手，将云旌整个人往后推了出去。
云旌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向了周长风的方向，周长风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他。
宴清转过身，面对着叶才。
叶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见了宴清周身正在凝聚的那层光，不是剑光，是另一种更危险的、像是从灵魂深处燃烧起来的东西。
“疯子，你这个疯子竟然想要自爆，还要拉上我！”
叶才的瞳孔骤缩，想要后退，想要避开，但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锁链缠住了四肢。
宴清看着他，金色的眼瞳里只剩下一片平静。
“想成神？”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做梦。”
“敢伤他——”
宴清身上的光炸开了。
“给我去死。”
叶才终于开始慌了，他在识海中疯狂呼喊：“250！救我！快救我！”
系统250没有搭理他。
它正忙着把最后几缕游离的血气和气运塞进自己的核心深处。
叶才的身体在膨胀，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光和热灼烧，他挣扎着，尖叫着，咒骂着，把最恶毒的话砸向那个沉默的系统。
“250！你个傻逼！关键时候不起作用！我操（作）你——”
砰。
光与暗在战场上炸开。
那道爆炸吞没了一切声音，吞没了所有视线。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最近的魔兵和修士掀飞了数十丈远。
烟尘散去的时候，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什么都没有。
没有宴清，没有叶才，没有那些光和暗，只有焦黑的泥土和空气中残留的、正在慢慢消散的灵力。
“师尊——！”
云旌的声音撕破了那片刻的死寂，他想从周长风怀里挣出去，但周长风死死按着他，按得指节发白。
“师弟……”周长风的声音在抖。
旁边的弟子们愣在原地，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但坑底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被埋在了泥土深处的东西正在挣扎着往外爬。
所有人循着那声音看去。
坑底的焦土动了动，一只焦黑、布满伤痕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还在动。
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半个身体。
叶才还活着。
他的模样已经不能叫人形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半边脸塌陷下去，露出森白的骨头。
但他还活着。
为什么？
凭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替他挡住了那场自爆的致命冲击，保住了他一命，代价是他的气运几乎被吸干殆尽，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哀嚎。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坑边上那些正俯视着他的人，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你们……”他的声音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令牌，用力捏碎。
地面震动。
远处那些正与清尘宗弟子缠斗的三万魔兵忽然停下了动作，他们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发出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由内而外地燃烧他们。
他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化作一蓬蓬暗红的血气，朝着叶才的方向涌去。
血气涌入他的身体，伤口开始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塌陷的半边脸慢慢鼓起来。叶才的身体在一寸一寸地复原，连带着他的修为也在节节攀升。
叶才站起来了。
三万魔兵的生机让他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更强。
他低头看着自己重新长好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中澎湃汹涌的灵力，然后抬起头，看着坑边那些人。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们杀不了我。”他说，“我是天命之子。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杀不了我。”
他开始朝云旌走去。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每一步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沉闷、更灼热。那些想要拦住他的修士被他一掌一个打飞出去，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一击。
敖炎冲上来，被他一道魔气震退了三丈远。
柳寒的折扇递到他面前三寸，就被绞成了碎片。
陆沉舟的剑刺入他肩头半寸，然后被震飞出去。
没有人能拦住他。
云旌站在最后面，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没有后退。
脑子里想的全是为师尊报仇。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快得像走马灯，却清晰得像有人在他灵魂深处点亮了一盏灯。
原来死之前真的是有走马灯的，话本子说的不假。
也好，可以再看看师尊。
抱歉了，师尊，我要不听你话了，没了你，我独活有什么意义。
师尊你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