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雪华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将屠雪娟抱进怀中。
只见妹妹左脸的肌肤早已溃烂不堪,黑红色的痕迹爬满半张脸,触目惊心。
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已顺着脸颊流下。
可下一瞬,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满心的心疼都被惊恐取代。
妹妹脸上那溃烂的痕迹竟还在缓缓扩散,已蔓延至眼周,快要将整个左脸完全覆盖。
“齐乐!”
屠雪华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快帮我看看雪娟,她的伤……她的伤还在恶化!”
齐乐快步上前,当即运转神识探入屠雪娟体内,毒液在她脸部经络中肆意游走的轨迹清晰可见。
他不再迟疑,无相力场悄然笼罩屠雪娟的面部。
柔和的力道顺着经络缓缓推送,将那些毒血一点点逼出体外。
毒血凝聚成黑色的血珠,随后被力场消弭于无形。
屠雪娟脸上原本不断蔓延的溃烂终于停下了脚步,肌肤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只是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痕,却如同烙印般留在了她的左脸上,再也无法抹去。
见屠雪娟依旧双目紧闭,未曾苏醒,齐乐暗中沟通系统空间里的龙珠,却只感受到一片沉寂。
自从上次吸纳了七煞的邪力后,龙珠便一直沉睡至今,毫无回应。
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打消用龙珠为屠雪娟疗伤的念头。
屠雪华看着妹妹不再恶化的伤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她红着眼眶转头看向齐乐,轻轻点了点头,虽未言语,那份谢意却已不言而喻。
另一边,程采玉见齐乐这边暂无大碍,便转身走向孙碧云。
屠进正盘膝坐在床前,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真气渡入孙碧云体内。
可孙碧云双目紧闭,气息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任谁都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生命正在飞速走向尽头。
“程姑娘,快……快救救碧云!”
屠进见程采玉过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开口。
程采玉上前搭住孙碧云的脉搏,指尖触及,一缕翡翠真气顺着经脉进入体内。
她仔细诊断片刻,最终缓缓摇头,语气沉重:“屠庄主,夫人她……已经毒气攻心,回天乏术了。”
“不可能!”
屠进猛地摇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他手上输送真气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似乎真有奇迹发生,孙碧云的眼睛缓缓睁开。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声音细若游丝:“雪……雪娟……怎么样了?”
孙碧云醒来,屠进脸上却没有喜色,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
屠雪华听到呼唤,犹豫了瞬间,还是抱着屠雪娟缓缓走到床前。
她强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轻声道:“雪娟没事,毒素已经清了,你放心。”
孙碧云的目光落在屠雪娟那狰狞的伤疤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屠进的手,声音带着哀求:“你……一定要……治好雪娟……保住她的脸……”
屠进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会的,碧云,我一定办到!”
话音落下,孙碧云的手猛地一松,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碧云!”
屠进失声痛哭,老泪纵横,多年的夫妻情分在此刻尽数化作无尽的悲痛。
齐乐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悲戚场景。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在屠雪华的肩头,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屠雪华感受到肩头的温度,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心里竟比预想中平静许多。
母亲的离世,没有让她泪流满面。
或许是接连的变故早已让她的眼泪流干,又或许是孙碧云到死都未曾看她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转头看向悲痛的屠进,轻声安慰:“爹,娘已经走了,我们还要照顾雪娟,你要保重身体。”
屠进止住哭声,抬头定定地看着屠雪华,颤声道:“雪华,你……你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愿意认我这个爹吗?”
屠雪华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认真地说道:“这些年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永世不忘,你永远都是我的爹。”
“好!好女儿!”
屠进激动地拉住她的手,眼眶再次泛红,“你永远都是爹的好女儿!”
屠雪华轻轻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程采玉:“程姑娘,麻烦你看看雪娟的脸,能否恢复原貌?”
屠进也收起悲痛,将心思都放在了屠雪娟身上,然后满怀期待地看向程采玉。
程采玉仔细查看了屠雪娟脸上的伤痕,最终还是摇头:
“屠姑娘,祛毒疗伤我尚能应对,但这种伤及肌理、破坏容貌的伤痕,实在不是我的擅长。”
屠进脸上满是失望与痛心。
他太了解屠雪娟的性子,若是醒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定然无法接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屠雪华突然眼前一亮,说道:“爹,我想起一人!
我曾在东岛师伯的书上看到,神手谷有位叫欧峰的神医,医术通神,或许他有办法治好雪娟的脸!”
“欧峰?”
齐乐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自然知晓这位神医的名头,此人不仅医术高超,更是江湖中搅动风云的关键人物。
他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找一找这位神医,好从其口中打探一些消息。
屠进闻言,面露喜色,连忙起身道:“好!我立刻让蓝铁心去神手谷请这位神医!”
“爹,不急。”
屠雪华拉住他,转头问程采玉,“程姑娘,雪娟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二小姐体内毒素虽清,但脸部经络受损严重,估计还需要一两天才能恢复意识。”
程采玉答道。
屠雪华沉吟片刻,说道:“爹,我们必须在雪娟醒来前把娘的丧事办了。
她醒来后,若是再得知娘去世的消息,恐怕会承受不住双重打击。”
齐乐看着屠雪华此刻的冷静沉稳,心中也暗暗佩服。
屠进先是一愣,随即想通其中关键,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当即,屠进吩咐下去,派得力手下蓝铁心即刻动身,前往神手谷请欧峰神医。
随后,烟霞山庄上下齐心协力,加急筹备丧事。
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将孙碧云安葬在了山庄的祖坟之中。
屠进素来厚道,柳飘飘杀他妻子,毁了他女儿的脸,他居然还能放下仇怨。
最终也让人找了块僻静之地,将她的尸体掩埋立碑,让她入土为安。
诸事办妥,齐乐、屠雪华、屠进一行人刚回到山庄前厅,就见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急切:
“庄主!大小姐!二小姐醒了,你们快过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