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石台上,北岛望着聂无涯掌心迸发的万千细针,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聂无涯江湖人称勾魂夺魄针,早年凭的是独门银针配合深厚内力。
银针一出,便能勾魂夺魄。
可谁能想到,时隔二十年,他竟已将内力练到了这般化境,真气凝针,再也无需外物辅助。
北岛只觉得后背发凉,就算他身处全盛时期,再加上东岛联手,恐怕也绝非聂无涯的对手。
就在他心头发颤的这短短一瞬,场中局势已然生变。
齐乐身形如电,宛如一阵清风掠过,竟在那密不透风的真气针雨中,毫发无伤地躲了过去。
万千真气针尽数落空,狠狠扎在身后的山岩之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石壁竟被生生洞穿,随后又炸开,形成一个巨坑。
碎石四处飞溅,撒落如雨。
齐乐落地之时,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他如今的身份是长离教弟子德华,既不能贸然动用无相力场秒杀对手,也不能凭着强横体质一拳碾压,总得赢的合乎情理才是。
心念急转间,他的神识早已如潮水般铺开,将聂无涯周身经脉探了个通透。
这一探,果然有所发现。
聂无涯的膻中穴处,竟隐隐镇压着一股躁动不安的异种真气!
齐乐顿时心中有了计较。
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再度腾空,食指笔直如剑,正是方才北岛演示过的一招直捣黄龙,挟着破风之声,直扑半空中的聂无涯。
聂无涯见这看似普通的弟子,竟能轻易躲过自己的杀招,心中顿时一凛。
他凝神感应,却依旧探不到对方丝毫的真气波动与流向,仿佛眼前之人就是个毫无内力的寻常武者。
容不得他多想,齐乐的指尖已近在咫尺。
聂无涯当机立断,腰身一拧,顺势凌空而下,掌心真气翻涌,一掌朝着齐乐面门拍去。
针雨呼啸而至,齐乐却像是早有预料,身形陡然凌空一折,于毫厘之间险之又险地避开。
两人身影交错的刹那,齐乐手腕微翻,直捣黄龙瞬间化作金鹰啄食,指尖刁钻凌厉,直取聂无涯肋下大穴。
聂无涯心头一惊,暗道这小子身法怎地如此诡异。
他仓促之间拧身转体,另一只手横拍而出,堪堪挡下齐乐这一指。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指不过是虚招。
就在掌指即将相接的瞬间,齐乐左手猛然探出,指尖无相力场凝聚,竟是长离教一指禅的压箱底绝学。
一指擎天!
这一指快如闪电,直戳聂无涯胸前膻中穴!
聂无涯瞳孔骤缩,满心都是惊骇。
他实在不敢相信,对方竟敢选择与自己两败俱伤!
他急忙收回掌中部分真气,想要抬手拦截,却终究晚了一步。
齐乐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破开他的护体真气,轻轻点在了膻中穴上。
一丝微不可察的无相之力,顺着指尖悄然渗入,径直钻进了那股被镇压的异种真气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聂无涯拍出的一掌,也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齐乐的胸口。
齐乐早有准备,顺势而为,装作被掌力击中的模样,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观战的屠雪华和北岛眼中,两人顿时脸色煞白,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屠雪华更是忍不住想要冲进战场,却被北岛拦住。
齐乐见她这般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他身在半空,嘴唇微动,一道极细微的声音被无相力场包裹着,精准地传入屠雪华耳中:
“放心,我没事,装装样子!”
屠雪华先是一愣,随即紧绷的脸庞瞬间舒展,化为藏不住的喜色。
再看场中,聂无涯踉跄着落地,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膻中穴处的异种真气,得了无相之力的引动,竟瞬间冲破了他的镇压,如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僵在原地,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调动内力,想要将这股真气重新镇压下去。
齐乐在空中几个潇洒的翻身,稳稳落在聂无涯身前,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他。
聂无涯抬头望来,见齐乐面色如常,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模样,心中的惊讶更甚。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挣扎了半晌,终究是无力回天,体内真气已然乱作一团。
聂无涯长叹一声,冲着齐乐拱了拱手,声音沙哑道:“我输了。”
齐乐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谦虚:“前辈身上有伤,方才不过是晚辈侥幸罢了。”
“侥幸?”
聂无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那一掌的力道,我自己清楚,你硬受一掌却毫发无伤,又能精准看破我体内暗伤。老夫输得口服心服,不冤枉。”
就在这时,北岛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远远传来:“老东西!怎么样?我这徒弟,厉害吧!”
聂无涯闻言,只是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甘,却还是硬声道:“老夫今日输了,言出必行!从今往后,我聂无涯对长离教退避三舍,绝不再犯!”
屠雪华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齐乐的手臂,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德华师兄,你真厉害!”
齐乐看着她这副演上瘾的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抬手给了她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聂无涯勉强压下体内翻腾的真气,正准备转身下山离去。
齐乐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前辈留步。”
聂无涯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齐乐目光落在他的膻中穴处,缓缓道:“前辈这伤,明显是新添的,而且这异种真气的劲力,古怪阴邪。不知前辈,是如何受的伤?”
聂无涯看着齐乐年轻的脸庞,脸上露出几分怅然。
随后他叹息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半月前,老夫途经一处山谷,遇见一位年轻人在月下练功。
见他腿法凌厉霸道,别具一格,老夫一时技痒,便上前切磋了几招,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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