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山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气，赵昊睁开眼，头顶的树冠缝隙里漏下几缕灰白的晨曦。他动了动脖子，有点僵，昨晚就这么靠着石头睡了一宿。怀里的人还在，南宫雪侧身蜷着，呼吸均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卫衣的边角。
他没急着叫她，只是轻轻抬手，把披在她肩上的衣服往上拉了拉，遮住脖颈那块冷风吹得发红的皮肤。然后才低声说：“醒醒，太阳晒屁股了，再睡下去真成野鸳鸯了。”
南宫雪眨了眨眼，慢慢抬头，眼神还有点懵，看清是他后，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手还是没松开他衣服。
“怎么，赖上我了？”赵昊笑了笑，坐直身子，“不过也行，反正以后天天见，你想躲都躲不掉。”
她终于开口，声音哑：“你说真的？”
“哪句？”
“不让我一个人。”
赵昊看着她，认真点头：“我说话算数。而且——”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今天开始，你不是什么前反派、也不是什么隐藏boSS，你是我们学院第十三位导师，正儿八经的编制内人员。”
南宫雪愣住：“导师？我……”
“别我你的。”赵昊拍拍她肩膀，“你要是连教人都不敢，那以后怎么镇得住场子？再说了，你这身本事，不当老师纯属浪费资源。”
他说完，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青石——洛璃和唐果一左一右坐在那儿，一个尾巴卷着膝盖，一个抱着麦克风啃指甲，显然守了一夜。
“哎！”赵昊朝她们挥手，“别装睡了，人都醒了，赶紧过来接新同事！”
洛璃懒洋洋站起来，走过来时还打着哈欠：“哟，一夜情变终身制？效率挺高啊。”说着瞥了南宫雪一眼，语气带刺，“喂，新来的，想进我们这圈子，可不止抱个院长就行。”
唐果蹦跳着凑上来，一把抱住南宫雪胳膊：“姐姐！你终于加入啦！我都准备好了欢迎ppt，还有拜师茶仪式流程表，就差你签字了！你要收徒吗？我可以第一个报名！”
南宫雪被她搂得晃了晃，表情有点僵，又有点不知所措，最后竟低低笑了声：“你们……不怕我？”
“怕你干嘛？”洛璃耸肩，“你又不是第一天坏，现在改好也不迟。”
赵昊随即清了清嗓子，“咳，严肃点。现在我宣布——从今天起，南宫雪正式成为仙学院第十三位导师，主管实战教学与心法纠偏，试用期三个月，表现合格直接转正，享受灵茶双倍供应、外派出差优先选座等福利。”
唐果鼓掌：“哇哦！待遇这么好！”
“那是。”赵昊叉腰，“我们这是正规修仙机构，不搞压榨那一套。谁不服？站出来，我拿打狗棒伺候。”
“打狗棒在哪？”洛璃斜眼，“不会又是你那根泡面棍吧？”
“那是战术指挥棒！”赵昊瞪她，“再说，昨天是谁用它挑飞三只变异猫妖的？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早被挠成二维码了。”
“切。”洛璃甩尾巴，“我要是真想动手，你那破棍子早碎了。”
几人边吵边往山下走，气氛轻松了不少。南宫雪走在中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脚步起初有些迟疑，像是不习惯这种热闹。但听着他们拌嘴，嘴角慢慢有了点弧度。
回到学院门口，阳光已经铺满前院。石阶上站着几个早起练功的学员，看见赵昊一行人回来，纷纷打招呼。
“院长早！”
“洛老师今天尾巴颜色换啦？”
“唐果姐又直播通宵了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赵昊挥挥手：“都精神点！今天有大事！”
他转身，把南宫雪往前轻轻一推：“这位，以后就是你们的新导师，南宫雪。以前可能见过，也可能打过，但从此刻起，她是自己人。谁敢背后嚼舌根、搞小动作，别怪我不讲情面。”
学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她不是之前那个……要毁了正道的？”
“对啊，还炸过演武场。”
赵昊耳朵尖，立马接话：“炸都炸了，你还惦记？再说，人现在已经悔过自新，重新做人了。你们呢？作业交了吗？心法背熟了吗？一个个心思比蜘蛛网还乱，还好意思质疑别人？”
众人讪笑低头。
南宫雪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了。她没想到，自己曾经的敌意，竟能被这样轻描淡写地一笔勾销。
洛璃走到她身边，语气依旧不软：“喂，别傻站着了。你以为光靠赵昊一句话就能混进来？待会还得过我这关——实战测试，输的人请全院喝三天灵液。”
“没问题。”南宫雪抬眼，终于有了点笑意，“我请你。”
“呵，口气不小。”洛璃眯眼，“那就说定了。”
唐果立刻举手：“我也要参加！三人擂台赛怎么样？输的去食堂帮厨一周！”
“你确定？”赵昊怀疑地看着她，“上次你切菜把灵参切成纸片，锅都没热先糊了。”
“那是意外！”唐果嘟嘴，“这次我用言灵术控制刀工，精准到微米！”
“你上次言灵术失控，让食堂阿姨集体跳广场舞，差点引发群体事件。”洛璃无情揭短。
“那也是意外！”唐果脸红，“再说了，那次跳得还挺齐的……”
赵昊摆手：“行了行了，别争了。今天先办正事。”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十三”二字，递过去，“拿着，正式入职凭证。以后进出禁地、调用资源、发布任务都靠它。”
南宫雪接过玉牌，指尖触到那冰凉的表面，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像是一下子被什么击中了。
她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的执念化身。
她是南宫雪，是这个学院的一员。
“我……”她抬头，声音有点紧，“我会好好教的。不管以前做过什么，从今天起，我想做点对的事。”
赵昊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洛璃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把她的卫衣帽子拽下来又扯上去：“行了，别整得跟毕业致辞似的。赶紧适应身份，明天就开始排课，别指望我帮你代班。”
唐果也凑上来，抱住她另一条胳膊：“姐姐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最受欢迎导师！我给你拉票！”
一群人笑闹着往主殿走。阳光洒在院子里，石板路被照得发亮。赵昊走在最前面，回头喊：“都别磨蹭了！新导师第一天上岗，咱们得搞个仪式感——中午加餐，红烧灵兽肉管够！”
“真的？”学员们瞬间沸腾。
“假的。”赵昊咧嘴，“是土豆炖豆角，但可以撒点灵香粉提味。”
“骗子！”众人齐骂。
南宫雪走在人群中间，听着这些喧闹，看着眼前这张张笑脸，忽然觉得，从前那些孤身一人在魔渊爬行的日子，好像真的过去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玉牌，跟着大家走进大殿前的广场。
赵昊站上台阶，拍了拍手：“安静！下面进行新导师宣誓环节！”
“还要宣誓？”南宫雪皱眉。
“必须的。”唐果认真点头，“我们每个导师入职都要来一遍，不然不算数。”
赵昊咳嗽两声，念道：“我志愿加入仙学院，遵守院规，爱护学员，不搞霸凌，不传邪道，认真备课，准时打卡，如有违反，愿接受灵茶减半、公演节目、以及被洛璃追着打三项惩罚。”
“这也太离谱了……”南宫雪哭笑不得。
“快念！”洛璃催促，“不然不承认你是自己人。”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我志愿加入仙学院……”声音起初有些轻，但越说越稳，“……如有违反，愿接受惩罚。”
话音落下，赵昊带头鼓掌，唐果欢呼，洛璃难得没嘲讽，只是点了点头。
“欢迎你。”她说。
“欢迎姐姐！”唐果蹦跳着。
赵昊从台阶上跳下来，站到她身边：“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人了。有问题一起扛，有锅一起背，有饭……嘛，你要是抢我那份，我肯定跟你急。”
南宫雪看着他们，终于笑了出来。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正轻松的笑。
“我知道了。”她说，“以后……我们一起。”
赵昊咧嘴：“这才对嘛。走，先去安排课程表，下午我带你熟悉一下禁地巡逻路线，顺便告诉你哪个角落信号最好，适合偷偷刷短视频。”
“你还看短视频？”洛璃震惊。
“那当然。”赵昊理直气壮，“我可是专业主播出身，得时刻关注同行动态。再说了，你不也天天偷看‘九尾狐日常’那个博主？”
“那是为了研究对手！”洛璃脸一红，“再说，那人根本不是我！”
“是不是你我不知道，但我看你半夜三点还在点赞同一类视频。”赵昊坏笑，“标题还都是‘男友冷暴力怎么办’‘如何让渣男后悔’……”
“闭嘴！”洛璃抬脚就踹。
众人哄笑着散开，各自忙去。阳光正好，院中石阶温热，玉牌在南宫雪掌心微微发烫。
她站在主殿前，看着远处练功的学员，听着屋内传来的讨论声，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归属的地方。
赵昊站在讲堂门口，翻着手里的课程表，头也不抬：“喂，新来的，别傻站了。第一节 课你打算讲啥？”
南宫雪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实战心法入门，第一课——如何面对过去的自己。”
赵昊抬眼，笑了：“这课不错，建议列入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