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亚斯咬牙切齿。
这些男人,凭什么?凭什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参与你的成长,搅动你的心绪?
但另一方面,阴暗扭曲的窃喜也随之升起,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念头何等卑劣,但那又如何?
阿尔西家的人,从来不屑于伪装高尚。
他窃喜于你此刻的困惑和坦诚,这恰恰说明,无论是布莱克还是贾尔斯,都没有真正得到你的青睐。
他们或许占据了你的时间,牵动了你的情绪,但谁也没能让你真正理解或陷入那种世俗意义上的“爱情”。
你就像一颗光芒外放的宝石,每一个人的瞳孔都能映照你的闪耀,却无人能真正勘破其核心。
这种认知,让安提亚斯心中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得到了某种病态的安抚。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在外面花花世界里打转的男人,无论怎么折腾,最终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真正重要的,能让你卸下心防、坦诚相告的,始终只有他安提亚斯·阿尔西——家人才是可以终生陪伴你左右的人呀!
“我……我觉得我对不起凯伦。”
你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你的语气充满了不安。
“在那个世界,我和……另一个人,经历了太多,虽然那可能不是真的,但那些感受是真实的。”
“我好像……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看待我和凯伦之间的婚约了,凯伦说过,真正的爱是具有‘排他性’的,可我……”
你咬了咬下唇,艰难地说:“我没有做到那种绝对的排他性,这好像是一种‘背叛’。”
你抬起头,眼中满是寻求答案和指引的渴望。
“哥哥,我是不是……应该和凯伦解除婚约?毕竟,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我这样……对他不公平。”
“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这会不会伤害他?而且,婚约背后,好像还有家族和其他原因?”
安提亚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
他的内心活动极其复杂。
听到你对凯伦的“背叛感”和解除婚约的念头,他首先感到的是一阵快意。
这个凭借着血脉契约才得以靠近你的工具,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他肆意地脑补。
一个西里斯·布莱克牵连的幻境经历,就能让贾尔斯苦心维持的婚约产生如此大的裂痕。
但很快,理智和算计占据了上风。
解除婚约?不,绝对不能,至少现在不可以。
这个婚约,在安提亚斯眼中,从来就不是什么浪漫的存在,而是一个极其有用的工具和契约。
它捆绑了凯伦·贾尔斯这个稳定的“魔力源”和“血包”,是维持你体内那麻烦封印稳定的关键一环。
阿尔西家族与贾尔斯家族世代沿袭的联姻传统,其核心目的正在于此。
世世代代准备着,筹谋着,直到你的出现,一切庞大的程序被启动。
爱情?那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甚至是一种需要防范的麻烦。
更何况,让贾尔斯知道你要解除婚约的话,他看似淡然,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失控又疯狂的举动。
这种风险在如此关键的节点,出于对你身体安全的考虑,是需要被竭力避免的。
几年前,当这个婚约刚被提出时,年轻气盛的安提亚斯或许还会因为“外人”靠近你而感到愤怒。
他巴不得解除这个婚姻,甚至与母亲闹得难看。
但现在,你总是囫囵于危险之中,甚至于为了你的安全,阿尔西和贾尔斯接下来要做一个大举动。
凯伦·贾尔斯在这些过程中表现得非常有用,且暂时不可替代。
只要婚约存在,凯伦就必须履行他的“职责”。
至于你对他有没有爱情?那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稳住你的封印,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血包。
更何况,凯伦·贾尔斯很快就要为了那个最终方案而付出巨大代价。
一个即将退场的工具人,他的感受和意愿,在安提亚斯的天平上,更是轻如鸿毛。
不过,这些冰冷残酷的现实,他自然不会对你直言。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你齐平,眼眸中充满了理解。
“科丝,不要急着下结论,也不要过于苛责自己。”
“你经历的事情非常特殊,记忆和情感的混乱是可以理解的,这并不代表你‘背叛’了谁,只是……两种不同经历在你心中产生了冲突。”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传递。
“你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真实的世界和感受,关于婚约……”
他不着痕迹地将所谓的帷幔世界的经历归类为虚假,然后沉吟着,仿佛在认真思考。
“它确实不仅仅是你和凯伦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涉及到两个家族古老的约定。”
“仓促解除,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安提亚斯看着你。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休养,而不是被这件事困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带着只有他自己明白的深意。
“科丝,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的感受和意愿,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只是手段和过程。”
你听着兄长沉稳可靠的话语,看着他眼中全然的信任和支持,心中那沉甸甸的负担似乎减轻了一些。
你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凯伦,安提亚斯愿意接手这个难题,并且考虑得如此周全,让你感到一丝解脱。
“嗯……”你轻轻点头,依赖地看着安提亚斯,“谢谢你,安提亚斯,我全听你的。”
安提亚斯嘴角勾起。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抚了抚你柔顺的发丝,动作亲昵无比。
“别想太多了,我给你准备点你喜欢的甜点,要不要尝一尝?”
你顺从地点点头,将婚约的烦恼暂时压下。
“哥哥,西里斯呢?”
你突然想到西里斯的去向,疑惑地问安提亚斯。
“他也晕了,还在休息呢,你想见他吗?”
安提亚斯微笑着回答,面不改色地说谎。
西里斯还在休息的话,你就不去打扰他了,正好你也需要时间捋一捋思路。
“不了哥哥,等他休息好了我再去吧。”
你没有看到安提亚斯眼中闪过的寒意。
他很想让布莱克的“昏迷”变成永久的现实,但是不值得,让你知道了的话,会很难过吧。
既然只是过客,那就做好过客的身份。
亲眼目睹来自你的逐渐失去的关注,这种感觉,只会另其更加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