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傲任它傲,巫未央脚踏实地按照自己计划练习。
将剩下五份材料也炼制成丹后,她自觉手感尚可,便开始琢磨三阶丹药中的凝神丹。
炼丹的过程不如炼器和悟阵的顺畅,且她还要和紫霄云青火重新磨合。
战斗和炼丹侧重大有不同,瞧着紫霄云青火莽撞的劲,巫未央怀疑它其实并没有多熟悉自己的炼丹天赋。
她冷声质疑,“你真的跟过一个炼丹大师?”
紫霄云青火扑簌灭了又起,“当...当然!”
话语中不合时宜的磕巴出卖了它,巫未央眯起眼眸,“他叫什么名字?既是大师,应有所传承,我好寻来膜拜学习,精进一番炼丹术,也不必你我在此受折磨。”
紫霄云青火哑声了,装缩头乌龟,变成薄薄一片火焰紧贴地面。
巫未央轻哼了一声,“你此前到底跟的什么人,学了这般坏性子,谎话成篇,爱慕虚荣。”
沉默,无尽的沉默,紫霄云青火根本不敢冒头。
巫未央怎可能轻易放过它,要知道,紫霄云青火因为她不善炼丹术嫌弃了她很久!很久!
她一直以为是没有合适的丹炉,加上自己炼丹天赋确实弱,却没想到还有紫霄云青火暗中捣鬼。
是以,趁着这个机会,巫未央狠狠痛斥了它半天,磨一磨它的傲气。
自被巫未央强行收服以来,紫霄云青火就时不时变刺头,想要做巫未央的主,只是巫未央性格冷倔,从未让它得逞,可巫未央同样没有办法让它变得柔顺。
这次过后,紫霄云青火才彻底蔫了。
“主人,咱们一起努力进步。”被奚落半天后,紫霄云青火声色谄媚,一缕火焰从彩玉炉底下冒出,轻轻扯着巫未央的手指。
巫未央心里发笑,面上冷酷不近人情,故作姿态拿捏它半晌,才勉强道,“你可要明白,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自己没有脑子,听我的便是。”
没有脑子的紫霄云青火霎时明灭闪烁,“好的,主人。”
它现在一声声尊敬的主人,巫未央心里舒坦多了,重新将心神投入炼丹中。
紫霄云青火变温顺之后,巫未央的炼丹之道果然平坦许多。
尽管算不上一鸣惊人,但也中规中矩。
时光流逝如水,珍宝阁上雪寒天讨债的事情,似一滴水滴入热油,炸开了六大宗的锅,青云宗提前得了巫未央的信,反应平平,可其他宗门就不一样了,如雪花一般的传音符飘向雪寒天。
魔族之事平息还没多久,就有妖族作怪,他们怎么可能冷静,再者,魔族还没彻底平息呢!
身处风暴中心的巫未央恐怕是所有知情人里最惬意的,她要去取自己的魂酒了。
两个月过去,张叔已经酿制完成巫未央需要的第一批魂酒。
“贵客请瞧。”
应着巫未央的要求,魂酒被装在容量三十斤的酒坛里,分装了五坛。
酒坛还未添加封存禁制,幽幽酒香飘出,夹杂在咸腥海风中,如雨后竹香,沁人心脾。
巫未央站在酒肆门前,闻着酒香眉梢微喜,顺便品尝了几口,未经过陈化的酒辛辣热烈,其实不怎么好喝,但是可以预料之后的美好。
巫未央将酒都收好,看向张叔,“不知张叔可还劳累?”
听闻此话,张叔神色不显,“酿酒是我之所好,怎会劳累?”
巫未央没听出什么推辞的意味,便继续道,“那还请张叔替我再酿一些灵酒了。”
“至于酬劳,保证张叔满意。”
言罢,递过去一枚圆滚滚的灵石袋。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南海,或许是有事需要她离开,又或许哪天觉得此处无甚留恋,张叔一番酿酒手艺实在不错,她便想着多囤些好酒。
人生在世,享乐万千,她钟爱的不多,酒是其中一项,当然选择满足自己。
张叔掂着手里的灵石袋,倒是爽朗一笑,“既然贵客要求,自然无有不从,且我在此处偏野,五年十年也遇不着一个贵客,怎么会拒绝?”
巫未央目光带了点惊奇,“张叔此言,听起来不像是个甘于平凡之人,怎的在此处长留?”
她问得随意平淡,张叔便微微露出一抹笑,感叹道,“师命难违啊,不过在此生活许久,倒是明白师命之意了。”
“原来如此。”巫未央轻轻点头,没有追问究竟是什么师命,张叔能够酿出忘忧酒这样的酒来,已经隐隐有所喻。
她将自己准备的灵酒材料取出,又拿出酒方,转而说道,“你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另外准备?”
“贵客想来精通药理,只一次便明白我改动酒方的秘诀,这些材料齐全,已经不需要另外准备了。”
张叔看完东西,脸上闪过一缕惊讶。
巫未央谦虚了一下,“略懂。”
魂酒到手,又将灵酒生意谈妥,巫未央便打算离开,没曾想张叔在临走前忽然叫住了她。
“宝珠命苦,恳请真人真心待她。”
巫未央回头,眸中微微诧异,张叔和宝珠居然关系不错么?
她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张叔瞧出来便道,“我亲眼看着他们长大又老去,一生匆忙却不知为何,难得宝珠有此造化,我便私心请求你。”
说这话时,张叔周身一直锐利沉稳的气质发生了细微变化,多了一种难言的沧桑。
巫未央沉默半晌,摇摇头道,“我与宝珠只是萍水相逢,此缘短暂,我只能尽我所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授她立命之力,此后她命运如何归她自身。”
话音落下,巫未央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她不怕张叔因此不做她生意,已经签下契约,张叔没得反悔。
更何况,对方在签下契约之后才有此恳求,也很识趣,不过她不能应。
巫未央赶着回去把魂酒埋在元神果树下,没有看见背后张叔听完她的话后,神色十分复杂。
时悲,时喜,时似迷茫,又时似大悟。
最终,张叔像无数个日夜一样,坐在酒肆的台阶上,喝着酒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