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浑身僵硬冰凉，手脚被扎带勒得生疼，心底的恐慌彻底淹没了残存的理智。
旁边两个堂弟早已彻底吓傻，脑袋死死垂着，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死寂的办公室里，只剩窗外遥遥传来的人间喧闹，与屋内极致的阴诡压迫形成刺眼对比。
陈星灼敛去唇角凉薄的笑意，眸光冷沉如渊，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威慑，强势逼供：
“说。”
“是不是宁家为了夺权走到明面上，暗中毒杀王海东，事后刻意仓促布局、捏造证词、颠倒黑白，打算把这桩弑主夺权的血案，硬生生栽赃到我们头上，逼我们沦为你们夺权铺路的替罪羊？”
字字铿锵，落地惊雷。
录音笔精准收录下每一个呼吸、每一丝慌乱，摄像机清晰拍下三人惨白狼狈、惶恐无措的嘴脸。
宁墨行僵在原地，唇瓣反复哆嗦，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所有的伪装、强势、算计，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彻头彻尾的狼狈与溃败。
冰冷的镜头死死锁定，凌厉的质问层层剥开真相，宁墨行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清清楚楚明白——这场仓促布下的栽赃局，彻彻底底失败了。
监控漏洞、动机空白、证词虚假、时间线经不起推敲，再加上眼前两台全开的录音摄像设备，全程记录下他们被捆被制、狼狈对峙的所有画面。一旦这些证据流出，别说站到昌都基地的明面上，整个宁家积攒多年的基地势力、声望、话语权，都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彻底沦为全基地的罪人。
身旁两个堂弟早已吓破了胆，手脚被捆得死死的，瘫在沙发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全程噤若寒蝉，半分用处都没有。
死亡的恐惧、身败名裂的恐慌、家族倾覆的危机，层层叠叠压在宁墨行心头，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傲慢与硬气。
死撑到底，只会落得当场殒命、死后背负弑主栽赃罪名、连累整个宁家覆灭的结局。
眼下唯一的生路，只有求和。
宁墨行喉结剧烈滚动，抬手勉强擦了一把满脸冷汗，原本紧绷凶狠的眉眼彻底松弛，换上一副极尽妥协、刻意服软的神色。高傲架子轰然崩塌，语气也从方才的厉声问责，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小姐，周小姐，有话好说，一切都可以谈。”
他语速放得极缓，不敢有半分戾气，生怕再激怒眼前手握生死的两人，“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绝对，也不是我们单方面要故意为难你们。说到底，都是基地内部权力交接的误会，是一场乌龙。”
一旁两个堂弟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救命的浮木，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声音哆哆嗦嗦：“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们就是受人误导、听错了消息，一时糊涂！”
“误会？”陈星灼眸底寒意未褪，语气凉得刺骨，“动用基地第八小队传唤、伪造目击证人、强行罗织杀人罪名，宁少管这种蓄意构陷、栽赃灭口，叫误会？”
简单两个字，瞬间堵死他模糊罪责、淡化罪行的退路。
宁墨行面色一僵，不敢再接虚伪的说辞，只能压下所有颜面，老老实实抛出谈判的筹码，姿态放得极低。
“好，我承认，是我们处事不当、有些许的私心、刻意为难了你们。”
他干脆利落认下过错，眼神急切又忐忑，认认真真开口谈条件，“今天的事，就此打住。你们关掉录音、删掉录像，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过。我可以当做你们从未来过基地办公室、从未被怀疑，彻底抹去这次风波。”
“从今往后，在昌都基地，我宁家保证绝不找你们半分麻烦、半分为难。不管是物资分配、居住权限、任务资源，所有基地福利，你们优先享有，全程不受任何人制约管束。”
为了保命，他不惜许下极大的特权优待，试图用滔天便利换取两人收手。
说完，他怕筹码不够，又连忙加急加码，语气愈发卑微：“若是你们还不满意，我可以额外补偿。稀缺物资、末世药剂、武器弹药、专属独立院落，只要基地有的，只要你们开口，我全都可以兑现。”
“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身旁两名堂弟也急忙跟着劝和，语气讨好又卑微，全然没了之前半点嘲讽轻蔑的模样。
“对对对！我们保证既往不咎！以后我们见你们都退让三分，绝不插手你们任何事！”
“两位姐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放过我们这一次！”
三人此刻彻底放下了权贵身段，被捆着缩在沙发上，姿态卑微、语气恳切，全然一副任人拿捏、只求活命的可怜模样。
曾经高高在上、一手遮天、肆意拿捏她们命运的宁家掌权人，如今为了自保，心甘情愿低头妥协，用尽基地资源、特权优待来换取一线生机。
周凛月稳稳持枪锁定宁墨行，眼底覆着一层寒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讽，轻声开口：“宁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出事之前，欲置我们于死地，赶尽杀绝、不留余地。事败之后，一纸空口承诺、些许物资特权，就想抹平你们蓄意杀人、栽赃构陷、夺权害命的所有罪责？”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戳穿对方的虚伪交易，“宁家的便宜，我们不敢占。宁家的人情，我们也不想要。”
陈星灼握着摄像设备的手指微收，眸光沉沉扫过三人急切讨好、藏着侥幸的嘴脸，心底一片清明。
这群人最擅长的就是秋后算账、假意求和。今日走投无路便卑微妥协、许下重诺，一旦脱困脱身、重掌权力，必然会第一时间翻脸，变本加厉地清算报复，绝不会留半点情面。
跟豺狼谈交易，等同于自掘坟墓。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淡淡开口，语气不带丝毫起伏，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强势：
“想要我们收手，可以。”
“先把你们宁家如何毒杀原基地长、如何连夜伪造证词、如何仓促布局栽赃我们的完整过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出来。”
“说清楚了，我们再来谈条件。”
提及毒杀原基地长的真凶，宁墨行脸色骤然一变，连忙飞快摇头，像是急于甩开一桩天大的麻烦，语气急切又慌乱地开口辩解，生怕这口杀人黑锅死死扣在宁家头上。
“下毒杀人的真凶绝对不是我们宁家的人！我可以对天发誓！”
他赌咒发誓，语气笃定又迫切，极力摘清最致命的罪责，眼底满是求生的慌乱，“我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也从未参与过谋害王基地长的事情！今早我们也是收到风声，得知王海东突然在办公室毒发身亡，才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这番辩解半真半假，诚恳得近乎恳切。
他们确实不是亲手行凶的人，据他所知，昨夜宁家人全程都在他爷爷的别墅里面开party。至于暗处到底是谁痛下杀手、毒杀基地长，他们无从查证，也从未费心查证。
在这群野心家眼里，谁杀的不重要，死人能为他们铺路，就足够了。
甩掉杀人的死罪后，宁墨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语气也从慌乱辩解，变成了略显油腻、自作聪明的坦诚，妄图弱化恶意、美化自己的龌龊算计，把一场蓄意构陷的杀局，包装成一场见色起意的招揽。
“说实话，我们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置你们于死地。”
他抬眼，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神色冰冷的陈星灼与周凛月，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讨好与隐晦的觊觎，缓缓吐露了自己最真实、最卑劣的私心，“我和我这两个堂弟，一直都很欣赏你们。你们两个样貌出众、心性沉稳、能力拔尖，在整个基地的年轻一辈里，无人能及。”
“我们一早就想着，若是能将你们收为己用、收入身边，纳入我们的后宫，是我们宁家的福气，也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一旁被捆在沙发上的两名宁家堂弟，闻言立刻连连点头，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垂涎与爱慕，哪怕身陷绝境、狼狈不堪，依旧改不掉轻浮好色的卑劣本性。
“对对对！我们仰慕两位姐姐很久了！”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们，真的只是想借这个机会，逼你们归顺我们！只要你们点头，往后在基地锦衣玉食、无人敢欺，远比你们孤身打拼安稳百倍！”
两人叽叽喳喳的附和，没有半分悔改之意，反倒彻底暴露了他们最初的龌龊心思，廉价又轻浮的话语，听得人生理性反胃。
宁墨行连忙接过话头，继续梳理说辞，试图把所有恶意全部洗白：
“所以我才借着王海东突然死亡这件事，临时起意、借题发挥。我故意捏造目击证词、扣上杀人的罪名，根本不是为了杀你们，只是想拿捏住你们的把柄。”
“你们无依无靠、孤身立足，一旦背上命案、身负重罪，在整个基地就再无立足之地。到时候走投无路，只能选择依附我们、归顺我们。”
“我让杜少衡带人上门传唤，也是这个目的，只是想体面一点把你们请过来，好好谈归顺的条件，从来没想过真的要把你们送去矿场、定罪处决。”
他说得情真意切，振振有词，仿佛自己处心积虑的构陷、颠倒黑白的栽赃、拿人命与清白做博弈的算计，只是一场温柔的招揽、善意的成全。
“我再次发誓！”
宁墨行抬高声调，语气无比郑重，拼命撇清最重的罪责，“王海东的死，我们毫不知情，真凶是谁我们不清楚，也从未插手！我们纯粹是听闻死讯后，临时抓住机会，想借着这场风波逼你们低头归顺、纳入麾下而已！从头到尾，我们只有私心，没有杀心，更没有谋害基地长！”
一番话说完，他长长松了口气，眼底重新燃起求生的希望。
在他看来，只要摘除掉弑杀基地长的死罪，只留下构陷招揽的私心，罪行就轻了大半。男人见色起意、图谋佳人，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多大的过错，只要好好道歉、诚恳求和，对方大概率会顺势罢休。
可他完全没有察觉，随着他一字一句的坦白，身前陈星灼和周凛月的脸色，没有半分松动，反倒愈发寒凉刺骨。
看到这种眼神，他莫名又是一哆嗦。
窗外的天光明明透亮温暖，洒落在两人身上，却照不进眼底分毫温度。
原来从头到尾，这一场无妄之灾、灭顶危机，无关对错、无关罪责。
仅仅只是因为她们生得好看、能力出众、孤身无靠，就被这群身居高位的蛀虫盯上，沦为他们肆意拿捏、肆意算计、肆意掠夺的猎物。
一场足以毁掉两个人一生清白、一辈子前路的栽赃构陷，一场差点让她们身败名裂、葬身矿场的死局，在宁家人眼里，仅仅只是一场用来逼迫她们顺从、纳入后宫的玩笑手段。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们坦然自认卑劣，却对真正的命案、真正的凶手毫不在意。
基地长惨死办公室，执掌一方秩序的掌权者莫名殒命，基地暗流汹涌、危机四伏。可手握基地大半权柄的宁家人，对此漠不关心、毫不在意。
他们不在乎谁杀人、不在乎基地安危、不在乎秩序崩塌，满心满眼，只有私欲、美色、夺权、享乐。
陈星灼握着摄像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静静看着眼前三人拙劣又丑陋的嘴脸，心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极致的厌恶。
比起蓄意杀人的恶，这种草菅人命、视规则为无物、视他人清白人生为玩物的卑劣私欲，更加让人作呕，也更加无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