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瞬。张三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家老板的脑回路会跳转到这个方向。之前的公司成立、农庄建设,现在又要修学校。这跨度,确实有点大。但想归想,他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老板,有几家。不过现在都是小型工程队,剩下的那两个大型工程队正在给我们修农庄呢。”张三顿了顿,“老板,您是准备在哪儿建学校?”
苏天赐说:“青山坳。这里有一所小学,条件很差。教室是七十年代的土坯房,墙壁都开裂了,操场是泥土地,坑坑洼洼的。我想把整个学校翻新重建,操场硬化,教室加固,再盖一栋综合楼。”
张三在电话那头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然后说:“老板,如果要全部翻新重建,工程量不小。那两个大型工程队都在农庄那边,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剩下的几个小型工程队,我怕他们干不了这么大的活。要不我问问其他同行,看有没有合适的?”
苏天赐皱了皱眉。他不想等太久。天气越来越热,孩子们在那些破旧的教室里上课,中午的时候热得满头大汗。他想尽快把学校修好,让孩子们能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学习。
电话那头,张三正要继续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县公安局门口,张三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手机。他的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一种久居官场的沉稳和干练。他就是楼县公安局的黄局长,刚才正和张三握手道别。
今天,张三来楼县公安局,是为了一件大事——刘区大全家的案子。这一家子在楼县横行霸道多年,欺男霸女,强占土地,贪污受贿,无恶不作!!!
村民们敢怒不敢言,举报信写了一大摞,但每次都不了了之。直到张三介入,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收集到了足够置他们于死地的所有证据!!!
铁证如山,黄局长亲自拍板,连夜抓人。刘区大本人因为想要挖断路掉入坑里,摔成了瘫痪,被直接关入了看守所。他的几个儿子、女婿、侄子,以及那些跟着他作威作福的狗腿子,全部落网!!!
村霸、恶霸、黑恶势力、强抢他人财物、强占土地、贪污受贿,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他们判无期徒刑了。刘区大这辈子,估计是活着走不出看守所了。
黄局长站在张三旁边,本不想偷听他的电话,但“建所学校”几个字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张三说:“张先生,我这边有认识的大型工程队,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一下?”
张三闻言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赶忙开口问道:“真的?”
黄局长笑着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肯定。“当然是真的。楼县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建筑公司还是有不少的。有一家叫‘楼兴建设’的,资质很高,省里市里的工程都做过。老板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人品过硬,工程质量没得说。如果张先生需要,我这边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张三连忙对着电话说:“老板,我这边找到工程队了。是楼县公安局的黄局长介绍的,说是资质很高的一个大型工程队。”
苏天赐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张三和黄局长的对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好,你让黄局长帮忙联系一下。越快越好。让他们的人尽快来一趟青山坳,现场勘察,出方案。对了,顺便搞几个大一点的活动板房过来,暂时给孩子们当教室。学校要翻新重建,原来的教室不能用了,得先把孩子们安置好。”
张三一一记下,语气郑重。“我知道了,老板。我这就去联系,让他们尽快过去。”
苏天赐“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张三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黄局长,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黄局长,这次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老板准备在青山坳投资一所学校,把现有的小学全部翻新重建。时间有点紧,老板希望能尽快开工。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们现在就和工程队见一面?我们老板有点着急。”
黄局长一听“投资建学校”几个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拍了拍张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钦佩。“哎呀,投资建学校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张先生,你们老板是个有情怀的人啊。现在这个年头,愿意往山区教育上投钱的人不多了。”
张三笑了笑,谦虚地说:“我们老板一直很关注山区教育,觉得孩子们读书是大事,不能耽误。”
黄局长点点头,掏出手机。“你这样,我这就打电话帮你联系一下。楼兴建设的老板姓赵,是我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他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实在。做的工程,保质保量,从来不偷工减料。”
他当着张三的面,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听筒里传来一个洪亮的男中音,带着几分爽朗和热情。“老黄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案子了?”
黄局长笑着说:“老赵,这次不是案子,是好事。我这边有个朋友,想在青山坳投资建一所学校,把现有的小学翻新重建。工期紧,质量要求高,我想到了你。你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认真。“青山坳?那地方我知道,路不好走。不过投资建学校是好事,我接了。你让你朋友过来,我们当面谈。”
黄局长说:“行,我现在就让人过去。你就在公司等着。”
挂了电话,黄局长对张三说:“张先生,你稍等一下,他们现在往过赶。一共有两个大型工程队,你应该会满意的。老赵那个公司是楼县最大的建筑公司,还有一个是省城过来的,实力也很强。要不先去办公室喝点茶?在这儿站着也不是个事。”
张三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手机上苏天赐发来的青山坳的定位,点点头。“那就麻烦黄局长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安局的大门。门卫室里,一个老警察探出头来,看到黄局长,笑着打了个招呼。黄局长点点头,带着张三穿过院子,走进办公楼。楼道的墙壁上挂着各种锦旗和奖状,“人民卫士”“破案神兵”“先进集体”,一面面一排排,记录着这个县公安局的光荣历史。
黄局长的办公室在三楼,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摞文件,一个笔筒,一盆绿萝。靠墙的位置是一排书柜,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种法律书籍和公安业务书籍。窗户开着,微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黄局长请张三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龙井,汤色清澈,香气清雅。张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连声说好。
两人坐下,聊起了刘区大的案子。黄局长感慨地说,这个案子在楼县积压了多年,村民们上访无数次,但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这次多亏了张三,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证据链做得这么完整,让那些犯罪分子无处遁形。
张三谦虚地说,这是分内之事。两人聊得投机,不知不觉就过了十几分钟。
黄局长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笑容。“好,我知道了。让他们等着,我们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对张三说:“张先生,人到了。楼兴建设的老赵和省城的那家工程队负责人都在。咱们过去吧。”
张三连忙站起身,跟着黄局长走出办公室。两人下楼,上车,向楼兴建设公司的方向驶去。车窗外,楼县的街景缓缓后退,阳光洒在路面上,一片金黄。
而在百里之外的青山坳,苏天赐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望着那些孩子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随风轻轻晃动。他收起手机,走回操场。
梁校长迎上来,眼中满是期待。“苏总,联系上了吗?”
苏天赐点点头。“联系上了。工程队很快就到。等他们勘察完现场,出了方案,我们就开工。”
梁校长的眼眶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操场上,孩子们还在兴奋地试穿着新衣服,翻看着新文具。他们的笑声在校园里回荡,像一群快乐的小鸟。马小玲站在一旁,看着苏天赐和梁校长说话,又看看那些孩子们,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知道,这个藏在山沟里的小学,从今天起,要变样了。
苏天赐放下手机,梁校长立刻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期待,像是一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学生。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自觉地搓着,嘴唇微微颤抖,想问又不敢问,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