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直接在灵魂中炸开的问话，让苏辰浑身一震。
归墟的味道？
这老妖婆在说什么胡话？
他体内的力量明明是皇道龙气与凤凰神火，刚刚又融合了姬幽月和姬策玄的太阴与天机之力，现在更是与那该死的寒毒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哪来的什么“归墟”？
苏辰的念头飞速转动，他试图从这三个字中解析出更多信息，但那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威压却在问完话后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姬药璃那双一直搭在他脉门上的玉手猛地一颤，整个人触电般后退一步，随即，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激动。
扑通！
这位掌管大夏药典、心性最是沉稳的九公主，竟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对着苏辰，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帝后……不！陛下！奇迹！这是奇迹啊！”
她语无伦次，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两团病态的红晕。
“耐受性的枷锁……崩断了！那股寒毒非但没有继续侵蚀您，反而与您的皇道龙气形成了完美的循环！您的变身时间……您的男儿身，可以维持整整二十四个时辰了！”
二十四小时！
整个阴阳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公主都用一种看神迹的表情注视着苏辰。
苏辰自己也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握了握拳。
感觉……不一样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与掌控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之前在男身状态下，他虽然也能动用力量，但总有一种隔靴搔痒的滞涩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给束缚着，无法百分之百地发挥。
而现在，那层膜，碎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黑白分明的阴阳二气，不再是相互对抗的敌人，而是一对完美咬合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爆发出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
诅咒，成了补品。
最大的危机，变成了最大的机缘！
“哈哈……哈哈哈哈！”
苏辰终于忍不住，仰天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这该死的诅咒，这该死的变身，折磨了他这么久，几乎将他逼入绝境，现在，终于被他踩在了脚下！
随着他的笑声，一股纯粹的、再无半分阴柔之气的霸道帝威，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嗡~
整艘大夏龙雀都发出了剧烈的共鸣。
那覆盖在舰体上的不祥黑雪，在接触到这股帝威的瞬间，便迅速消融。原本在极寒中显得狰狞可怖的黑色装甲，竟开始流转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华。
舰身上那些繁复的阵法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而是变成了堂皇正大的金色与紫色。
原本杀气腾腾的战争堡垒，此刻竟透出一股神圣庄严的祥瑞之气。
“怎么回事？那股寒气消失了！”
“这光……是陛下的龙气！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陛下！是陛下！陛下他……他回来了！”
舰桥内，甲板上，船舱里。
三千万大夏子民，无论是在岗位上苦苦支撑的禁卫，还是在住所内瑟瑟发抖的家眷，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与威严。
绝望与恐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与崇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战舰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股磅礴的信仰洪流，反过来涌入苏辰的体内，让他本就暴涨的气势再次攀升。
苏辰缓缓收敛笑声，他扫视着殿内那一张张激动得泪光闪烁的俏脸，心中豪情万丈。
他走到姬幽月面前，看着那双不再躲闪，只有纯粹崇拜的纯黑色眸子，抬手抚过她的脸颊。
一股精纯的阴阳归一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渡入姬幽月体内。
“你的影子，将吞噬光明。”
姬幽月浑身剧震，她身后的影子猛地扭曲沸腾，最终凝聚成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形态，散发出连空间都能割裂的锋锐。
苏辰又走向姬策玄。
这位刚刚从天机推演中缓过神来的三公主，脸上还带着那种超然物外的空灵，银白色的瞳孔中符文流转不息。
苏辰的手掌，印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你的星辰，将推演天命。”
轰！
姬策玄的识海星空彻底稳固，那些立体的符文瞬间演化完毕，构成了一座前所未闻的“天机大阵”。她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念头，就能看到未来无数种可能。
最后，他走到那个最小的妹妹，姬念辰面前。
小姑娘还被他抱在怀里，那双银色的十字星瞳好奇地打量着他。
苏辰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你的双瞳，将看破虚妄。”
姬念辰的十字星瞳骤然一缩，随即光芒内敛，恢复了正常孩童的模样。但苏辰知道，她的天命之眼已经彻底觉醒，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被动触发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苏辰转身，大步走向阴阳殿门口。
秦冷月，姬月瑶，楚红袖……一位位公主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才是她们的帝王！
“瑶光！”
苏辰的声音传遍整艘战舰。
“在呢，小男人，有什么吩咐？本帝现在感觉好极了！”
瑶光女帝的声音重新变得中气十足，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苏辰立于殿门前，透过巨大的舷窗，望向东方那座被云雾缭绕的雪山。
“设定航线，目标，天山主峰！”
“我们，主动打过去！”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与其被动等待那个老妖婆出招，不如直接杀上她的老巢！
他倒要看看，这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布下这惊天大局，究竟想做什么！
而且，他通过天命之眼看到的那一丝“寂寞”与“思念”，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破局的关键，就在于此。
“遵命！”
瑶光女帝一声令下，庞大的大夏龙雀微微一震，舰尾喷射出璀璨的光焰，缓缓升空，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天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乱神荒野广袤无垠，其间盘踞着无数被仙庭通缉的亡命之徒和占山为王的散仙势力。
以往，大夏龙雀这样的“外来户”，必然会成为他们眼中的肥肉。
然而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老大！快看！好大一艘船！看那光泽，绝对是仙金打造的！干完这一票，我们几百年都不用愁了！”
一座由巨大兽骨搭建的山寨中，一个独眼壮汉兴奋地对首座上的一个黑袍老者喊道。
那黑袍老者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
“传我命令，开启‘万鬼噬魂大阵’，把这艘船给老子拉下来！”
可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漆黑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升起，化作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姬幽月。
她甚至没有看那黑袍老者一眼，只是对着虚空微微躬身。
“陛下，一群蝼蚁，是否需要清理？”
战舰之上，苏辰的声音淡淡传来。
“不必停留。”
“是。”
姬幽月得到命令，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下一刻。
一百道与她一模一样的影分身，同时出现在这座山寨的各个角落。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不到三息时间。
整座盘踞了数千名悍匪的山寨，连同那个陆地神仙境初期的黑袍老者，全部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而大夏龙雀，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从山寨上空一掠而过。
这一幕，被沿途许多暗中窥探的势力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约束手下，将这艘金色的战舰列为了绝对不可招惹的存在。
一路横推，畅通无阻。
大夏龙雀的舰首甲板上。
苏辰迎风而立，黑色的帝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姬幽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像一只温顺的猫，轻轻靠在他的背上，那双纯黑色的眸子里，只倒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身后佳人的绝对依恋，苏辰意气风发，一种掌控一切的豪情油然而生。
仙界？天山女魔头？
不过是他君临这片天地的第一块踏脚石！
也就在此时。
遥远的天山之巅，那座被万年冰雪覆盖的道宫深处。
一个身穿朴素白衣，容貌却仿佛定格在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瞳孔，是深邃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冰蓝色。
在她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一卷散发着沧桑气息的古老卷轴。
卷轴之上，用朱砂笔勾勒着一副复杂的人体经络图，旁边用古老的仙文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龙凰体。
而在“龙凰体”三个字的下方，还有两个更小的字。
归墟。
女子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卷轴上的字迹，那冰封万古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那艘正在急速驶来的金色方舟之上。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