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听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几分错愕,半晌没有说话。
杨素注意到他的异样,侧过头看了过来:
“怎么了?突然发什么呆?”
陈阳眨了眨眼,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
“就是刚才看到那个小霖,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个子还没到我肩膀,我还以为她年纪尚轻。”
“现在一想,怎么可能呢,好歹也是结丹修士了。”
杨素轻声一笑:
“那是自然,修士的年纪哪能看外貌判断,她看着娇小可爱,实际上都快三百岁了,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
陈阳点了点头,心里暗自警醒。
他偶尔还是改不掉俗世的想法,看到一个体态娇小,眼神澄澈的少女,就下意识以为她心思单纯,不谙世事。
可刚才在屋舍里……
小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凶光,那是只有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修士才会有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看来以后行事,万万不能因为旁人的外貌,就先入为主,掉以轻心。”
陈阳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杨素看着他思索的样子,也没有再多说。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没几步,杨素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定定地盯着陈阳看了好一会儿。
“楚宴。”她冷不丁地开口。
“嗯?怎么了?”陈阳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该不会……对我那曾孙女儿小霖,有什么想法吧?”杨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陈阳猛地一愣,脸上满是错愕:“想法?什么想法?”
“没什么。”杨素别过脸,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就是看你刚才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她虽然辈分小,但也有两百多岁了,我还以为……”
陈阳越听越糊涂:“杨素,你在说些什么啊?”
杨素没有吭声,只是依旧盯着陈阳,仿佛要把他看穿。
“楚宴,你对小霖,真的没感觉吗……”
陈阳连忙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可莫要胡说了。”
杨素看了他半晌,见他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才轻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走吧,去下一家。”她转过身,率先往前走去。
陈阳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路上,陈阳忽然开口:“不过说起来,你们杨家的子嗣,还真是兴旺得吓人。”
“那是自然。”提到这个,杨素立刻来了精神。
“我杨家能成为南天第一大族,绵延万年不倒,靠的就是子弟众多。”
“我们杨家向来信奉多子多福,子嗣越多,家族的根基才能越稳固。”
“杨家女子都要生育诸多后人……不光是我们本家的女子,就连嫁入杨家的女子,也是一样。”
“一样?”陈阳神色一怔。
杨素轻轻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自然啊。”
“我们杨家有祖脉源流,牝水最是善育。”
“外姓女子嫁入杨家,时间久了也会沾染上这股气息,变得容易生育。”
“这样才能开枝散叶,家族才能绵延不绝。”
她说完,转过头看向陈阳,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想要和他分享家族的荣耀。
可她看到的,却是陈阳僵在原地的身影。
陈阳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连嘴唇都褪了颜色,微微颤抖着。
“楚宴?楚宴你怎么了?”杨素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伸手想要扶住他。
“你别过来!”陈阳猛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到底怎么了?”杨素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心里慌得不行,眼眶都红了。
“是不是刚才,给小霖拔禁制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伤到根基了?你别吓我啊!”
她说着就要运转灵力,探查陈阳的身体。
“没有!我没事!”陈阳连连摇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就是刚才气息有点紊乱,岔气了而已……缓……缓一缓就好了。”
“真的没事?”杨素还是不放心,上下打量着他。
“你脸色真的很难看,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吧,明天再解。”
“不用不用。”陈阳连忙摆手。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快些去下一家吧,时间不早了。”
杨素看着他坚持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充满了担忧,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吧。”她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牵住了陈阳的手。
陈阳的手冰凉彻骨,没有一丝温度,杨素碰到时,心头不由得一惊。
“我牵着你走,这样稳一些。”杨素轻声说道,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他。
陈阳看着她,没有挣扎,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牝水之气……”
“最是善育……”
“嫁入杨家的女子也会沾染上……”
“如今已过去多年,那岂不是……”
陈阳想到这里,主动打住,没有继续往下想了。
他只是抓紧了杨素的手。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默默地往前走去。
接下来的解禁过程,陈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好在经过之前杨寻和小霖两人的练手,他的手法已经足够熟练。
就算不全程全神贯注,也能干净利落地将禁制,从金丹上剥离下来。
最开始给杨寻解禁,花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到了现在,半盏茶的工夫,就能完成一个。
速度快得惊人!
时间一晃而过,两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夜色渐渐降临,天上繁星点点。
当陈阳解开最后一个人的禁制,看着对方服下化凡丹,又反复叮嘱了三遍敛息和保密的注意事项之后,才和杨素一起转身离开了屋舍。
“今天一共解了多少人?”陈阳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数了一下,两个时辰,就解开了二十九人。”杨素的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照这个速度,也就十来天左右。”
她稍作停顿,继续分析道:
“现在岛上,还有一千六百七十三位族人。”
“我的想法是,接下来要调整策略,优先解救其中,八百多名结丹修士。”
“他们是岛上最强的战力,先集中力量把他们解救出来,我们手里才能迅速拥有一支足以改变局面的力量。”
“到那时,我们离开这里的把握,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阳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对了。”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杨素,有些担忧。
“你确定这些人都不会出问题吗?万一有人恢复了修为之后,一时得意忘形,暴露了行踪怎么办?”
“放心吧!绝对不会的!”杨素拍着胸脯保证。
“今天我挑的这些,都是我最信得过的小辈,都是跟着我从南天一路过来的,平日里对我言听计从。”
“我都跟她们反复叮嘱过了……”
“谁要是敢坏了大事,我一掌拍死!”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陈阳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
一旦被菩提教发现他们在偷偷解禁,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杨素看着他,有些担忧,“是不是太累了?”
陈阳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感觉脚步有些沉,迈不开腿。”
杨素一听,便道破了缘由:
“禁制本身就有重量,你想想,几十道压在身上,哪能不沉?”
她看了看陈阳的状况,提议道:
“这样走太耗力气,我背你吧。”
陈阳连忙摆手:“不用,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就是有点累而已。”
“那我搀着你走。”杨素说着主动上前挽住陈阳的胳膊,将他的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
她又偏过头,柔声说道:
“走吧,慢点走,不着急,回去之后我给你捶捶腿,揉揉肩,好好给你放松一下,你今天累了一天了。”
陈阳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有拒绝,任由她搀扶着自己,慢慢地朝小院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小院。
刚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杨寻正端着菜肴从火灶房里走出来。
看到他们回来,他连忙笑着打招呼:
“大姐,楚大哥,你们回来了!我做了一些小菜,快些用吧。”
陈阳停下脚步,看着杨寻。
烛光下,杨寻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笑容,眼神清澈,手脚麻利地摆着碗筷,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若不是白天亲眼见过他气势汹汹,要找自己拼命的样子……
陈阳绝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甚至有些怯懦的青年,竟会有那么火爆的脾气!
陈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挠了挠头,有些局促道:
“怎……怎么了,楚大哥?是不是我做的菜哪里不对?还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陈阳摇了摇头,还没开口,院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杨玉兰背着半人高的药篓走了进来。
她这些天几乎天不亮就出门,走遍了整座岛屿的山林,一边采药一边探查菩提教布下的禁制。
直到天黑才会回来。
“我回来了。”她把沉重的药篓轻轻放在墙角,走到饭桌旁时,看到桌上摆着的菜肴,眼睛微微亮了亮。
“杨寻现在做饭可真有一手。”杨玉兰笑着赞叹。
她刚要伸手去拿碗筷,动作却顿了顿,疑惑地看向桌面:“哎,怎么没有我的碗?”
“哦,我忘了。”杨寻一拍额头,随即抬手一招。
一股灵力从指尖涌出,火灶房内一只瓷碗应声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杨玉兰面前的空位上。
“谢谢。”杨玉兰下意识接过碗,手指刚碰到冰凉的瓷壁,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她霍然抬头,目光落在杨寻身上,声音里带着震惊:
“杨寻,你的修为……恢复了?”
杨寻嘴里还塞着饭,闻言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是啊二姐!就是今天上午,楚大哥帮我解开的禁制!”
杨玉兰浑身一震,手里的碗筷差点掉在桌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阳,眼中满是惊讶和探究。
这些天,她看着陈阳每日抱着黄师傅给的玉简钻研,心里还正琢磨着进展如何,不想他竟这么快就学会了。
“丹师大哥,你……你真的学会,解那菩提禁制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陈阳拿起筷子,从面前的盘中夹了菜,放入碗里,淡淡点头:
“嗯,这几日把基础禁制都记熟了,但还是解不开,赫连前辈后来……教了另一种法子。”
杨玉兰今天出门一整天,压根不知道院子里发生的事。
此刻得知杨寻恢复了修为,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太好了!”
她松了口气,随即看向陈阳郑重道:
“丹师大哥,多谢你了。”
“二姐,你也快让楚大哥帮你解开禁制吧!”杨寻咽下嘴里的饭,连忙道。
“楚大哥的手法可厉害了,很快就弄好。”
在他看来,既然杨素和自己都已恢复,那杨玉兰自然也越早解开越好。
杨玉兰坐在那儿,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了。”
“怎么不用了?”杨寻愣了愣。
杨玉兰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
一丝灵光便在她指尖浮现,凝实无比。
“我前些日子,就已经恢复修为了。”她平静地说。
“什么?!”杨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前些日子?怎么回事啊二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挠了挠头,有些茫然地看向陈阳:
“难道……是楚大哥之前偷偷帮你解的?”
杨玉兰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杨素,眉头微皱:
“不是丹师大哥帮我解的,杨寻,我和你解禁的法子不一样。”
“什么法子?”杨寻好奇地追问。
一旁的杨素脸色一寒,眼神锐利地扫了过去。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哪来这么多废话。”
杨寻被她这么一呵斥,脖子一缩立刻蔫了。
他悻悻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嘟囔:
“哦,好好好,我不问了。”
陈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杨玉兰和杨素二人脸上扫过,硬生生压下心底的尴尬。
杨素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放下筷子看向杨寻,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严厉:
“去,给你楚大哥倒杯茶,不许用灵力,亲手去倒。”
“哦……好!”杨寻如蒙大赦,连忙放下碗筷,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拿起茶壶,小心翼翼给陈阳的茶杯续满热水。
然后双手捧着茶杯,恭恭敬敬递到他面前:
“楚大哥,喝茶。”
陈阳接过茶杯,看着他这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便招呼道:
“好了,坐下吃饭吧。”
一顿晚膳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用过饭,杨玉兰收拾好碗筷,便像往常一样,拿起墙角的药篓准备出门。
杨寻坐在椅子上,有些无所事事。
以前没修为,晚上吃完饭倒头就睡,如今恢复了,精力充沛得很,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杨玉兰,又偷偷瞥了一眼杨素,正对上杨素投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杨寻打了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道:
“等一下二姐!我也跟你一起去采药!”
杨玉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好啊,正好我一个人也有点无聊。”
“正好咱俩做个伴!”杨寻抓起自己的小药篓就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还顺手带上了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杨素冷哼了一声,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陈阳靠在椅子上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啊,对杨寻也太凶了点。”
“不凶一点不行,不该问的,偏喜欢问。”杨素白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坐下。
杨素对这弟弟,面儿上总是凶巴巴的。
可陈阳知道,这不过是他们姐弟间的相处方式。
他看在眼里,也只轻浅一笑。
“我去炼丹了。”陈阳站起身走向一旁的丹炉。
接下来,要炼制足够多的化凡丹。
每一个恢复修为的杨家子弟,都需要服用一枚来收敛气息,否则很容易被菩提教察觉。
他盘算着,尽量在十天之内,尽可能多地解救被困的杨家子弟。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杨素没有回房,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她托着下巴,眼神专注地看着陈阳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丹炉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陈阳掐灭丹火,伸手一拍炉盖。
炉盖应声飞起,上百枚通体莹白的丹药从炉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散发出淡淡白光。
每一枚都圆润饱满,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阳抬手一招,那些丹药乖乖落入他早已备好的玉瓶中。
他拧紧瓶盖,将玉瓶放进储物袋里。
“炼完了?”杨素站起身走了过来,空气中还残留着丹药的清香,她深吸了一口气,笑吟吟道。
“好香啊。”
“嗯。”陈阳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今天炼了三炉,一共三百七十四枚化凡丹,应该够我们用几天了。”
杨素走到他面前,拿出手帕,轻轻帮他擦去额角的汗水。
她的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陈阳微微一怔,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月光下,杨素的皮肤白得像美玉。
“怎么了?”杨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
她轻咳了一声掩饰住羞涩,转移话题道:“楚宴,你看,都已经子时了。”
陈阳抬头看了看头顶。
一轮圆月高悬在夜空,清辉如练。
“是啊,很晚了。”
“那……走了。”杨素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了陈阳的手。
她的手软乎乎,有点发凉,却握得很紧。
陈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还没反应过来,杨素就拉着他转身向楼梯走去。
“上楼,我们该休息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却没有回头。
陈阳也不挣脱,任由她拉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木质的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到二楼房门口,杨素停下脚步推开房门。
陈阳刚走进去,身后的房门便被重重地关上。
咔哒一声,门闩落下。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铺进来。
陈阳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杨素……
她背靠着房门,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楚宴……”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今天总不会又要去看那些玉简了吧?”
陈阳一怔,随即摇头:“不了,基础的禁制符文都已经记住了,不用再温习。”
“你对禁制倒是学得挺快。”杨素笑着一步步向他走近。
“不过也好,等以后有空了,你也教教我。”
陈阳刚想说话,杨素已经走到他面前,抬起头近近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迷离和大胆。
“既然不看玉简……”她的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陈阳的耳畔,透着一丝诱人的娇媚。
“那今晚,你就好好看看我。”
话音未落,她便伸手搂住陈阳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陈阳身子一僵。
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
陈阳的手不听使唤般,顺势就搂住了她的腰。
杨素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依偎在他怀里,吻得生涩,却带着杨家女子特有的热情。
渐渐地……
陈阳也回应起来,加深了这个吻,双手紧紧箍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杨素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咛,身子彻底软成一滩水,完全靠在陈阳怀里。
她伸手解开陈阳的衣带,指尖划过他结实的胸膛,带起一阵战栗。
衣衫一件件落在地上。
很快两人便滚到了床上。
“楚宴……”杨素在他耳边轻唤,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压抑的喘息。
她眼神迷离,脸颊泛着诱人的潮红,平日里的强势荡然无存,只剩下小女儿的柔情。
陈阳低头看着她,只觉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就在这时……
一股浓郁的香气忽然钻入鼻尖。
是龙麝香。
不同于平日里淡淡的甜香,今天这股香气格外浓烈,带着奇异的诱惑力。
它像有了生命一样,钻进他的四肢百骸,渗进每一寸经脉。
陈阳的呼吸猛地一滞,只觉心神像被什么东西攫住,变得有些恍惚。
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仿佛随时都要炸开。
那股龙麝香越来越浓,包裹着他,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思考,无法抗拒。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暗,理智一点点被欲火吞噬。
“楚宴……”杨素又一次轻唤。
她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眼中水光潋滟。
陈阳呼吸微沉,俯身压了下去。
温热的肌肤紧贴在一处。
杨素闷哼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陈阳立刻停下动作,低头望着她。
杨素摇了摇头,眉头却依然紧锁。
陈阳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眼中带着不解: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又试着动了动。
杨素的眉头皱得更紧,咬了咬下唇,声音含糊:
“今天……你身上似乎有些沉。”
陈阳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她,显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我疏忽了。”
陈阳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自责:
“我身上还带着菩提教的禁制,那些东西缠在丹田里,会不知不觉让身体变得异常沉重。”
他眉头紧锁,语气关切:“我刚才是不是压到你了?很难受吗?”
杨素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轻轻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是有点……喘不过气。”
“那我们停下。”陈阳立刻就要起身。
“不要。”
杨素却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她抬眼看他,眼里带着执拗,“楚宴,继续……我没事的。”
陈阳看着她微蹙的眉,心里一软。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了杨素的腰。
“楚宴,怎么了?”杨素疑惑地看着他。
陈阳微微侧身,手臂轻轻一揽,便将杨素的身子转了过去。
杨素低低地惊呼一声,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脸。
“楚宴,你干什么?”她有些慌乱地问。
话音未落,一个温热的胸膛便从身后贴了上来。
陈阳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这样侧着,就不会觉得沉了吧?”陈阳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关切。
那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杨素浑身酥麻,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漫向四肢百骸。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不像话。
她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嵌进陈阳怀里,让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不会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哽,“这样也可以,楚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渐渐轻了下去。
陈阳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了一层朦胧的银色光晕。
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杨素忽然浑身绷紧,随即软了下来。
“嗯?”陈阳停下,低头凑在她耳边轻问。
杨素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埋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没什么。”
“素素,今日怎么这么快?”陈阳有些意外。
杨素的脸更红了。
她转过身伸手捶了他胸膛一下,娇嗔道:“还不是怪你!”
“怪我什么?”陈阳被她捶得莫名其妙。
“就怪你!”杨素瞪了他一眼,眼里蒙着一层蒙蒙的水汽。
“你刚才那么关切我,还特意换了姿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烫得厉害,小声嘟囔:
“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以前只在那些画册上见过。”
陈阳忍不住低笑出声:“你倒是挺会找借口。”
杨素的脸更红了,别过头不看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
两人相拥着躺了一会儿,气息渐渐平复。
陈阳低头看着怀里的杨素。
青丝散乱地铺在肩上,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脸颊泛着潮红,嘴唇微微红肿,眼神迷离,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和妩媚。
“你身上都是汗。”陈阳伸手擦去她额角的汗珠。
“你还不是一样。”杨素翻了个白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身子,果然也是一片湿热。
她哼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胳膊:
“你这头野马,我流点汗怎么了?还不是为你流的?”
陈阳没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杨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杨素忽然抬起头。
她的眼神很认真,带着几分犹豫和忐忑,轻声开口:“楚宴,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杨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告诉我,那苏道友,究竟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阳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楚宴?”杨素又轻轻唤了一句,心里开始发慌。
陈阳没有说话。
他缓缓松开抱着杨素的手,身体慢慢向后退开。
杨素愣住了,看着他不解地又唤了一声:“楚宴……”
半晌之后,陈阳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生疏:
“杨素道友。”
杨素心里咯噔一下。
陈阳沉默了许久,才又说:“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好。”
她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
“你说什么?!”她看着陈阳,声音发着抖,“你把话说清楚,什么不太好?”
她说着便爬过去想要再搂住他,陈阳却又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抵上床挡,退无可退。
杨素这才抓住他,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死死将他箍住。
“咱们两个这么般配,每天晚上你快乐,我也欢愉。”她的声音哽咽,又透着一股倔强。
“这样不好吗?姓楚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阳低着头不看她。
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杨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你莫非觉得是我故意引诱你不成?你又要像之前那样,说我坏你道心,觉得我放荡?”
陈阳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不是。”他摇头,声音疲惫而无奈,“我没有那么想。”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阳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和杨素没有太深的过往,只是起初想到她曾经那般高高在上,再看她如今这般臣服的模样,心中便会涌上一丝快意。
可又不仅仅是快意……
还有别的什么。
一种说不清的吸引力,让他欲罢不能。
“我也不知为何。”他悠悠一叹,声音很轻。
“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难道我道心真的不稳,贪恋这种欢愉,是个纵情纵欲的人?”
陈阳此刻眉头紧皱,显然在认真地想这件事。
杨素看着他的神色几度变化,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陈阳不解地看着她。
杨素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细细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楚宴。”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趴下。”
陈阳一愣:“什么?”
“没什么。”杨素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释然,“楚宴,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那个姓苏的是谁了。”
“你什么意思?”陈阳错愕地看着她。
“没什么意思。”杨素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觉得这是纵情,那你我纵情便好,我欢喜你,这就够了。”
“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只要我们彼此快活,彻夜尽兴……那便是妙哉!”
她说着,用力一拨陈阳的肩膀,陈阳没有反抗,任由她将自己按倒在床褥上。
杨素缓缓撑起身体,正对他的脸,沉腰径直闷坐下去。
“唔……”陈阳的声音被闷住。
月光洒在杨素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轮廓。
墨色的发丝散乱地披在肩头,她低着头看陈阳,眼神迷离,大胆又妩媚。
“之前都是我在伺候你。”她伸手抚着他的脸颊,声音很轻,像在呢喃。
“既然说好了是纵情,那今天就不要再有顾忌了,姓楚的,你也伺候我一回。”
陈阳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滴泪落在他胸膛上,滚烫似火。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杨素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下来。
“搞得好像是我引诱你一样,好像我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满都是委屈。
“我只是……我只是欢喜你啊,我从没有对任何一个男子这样过,我不管你心里还有谁,也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只要现在,只要这一刻你是我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泪痕,声音哽咽:
“你亲亲我便好,就像我亲你那样,放心,我以后再也不问了,我杨家女子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会揪着一件事不放。”
陈阳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头微微一颤。
“对不起。”他低声说。
杨素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不用说对不起,都是我自愿的,我只想你亲我一下,免得我觉得自己太轻贱。”
陈阳沉默着。
万般心绪,最后只化作无言的妥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没有丝毫犹豫,抬头贴近,吻住了杨素。
杨素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后仰去,眯着眼睛,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着。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淌进陈阳的唇齿之间,带着微微的咸涩。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杨素趴在陈阳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嘴角却满是餍足的笑意。
“楚宴。”她轻声唤,声音慵懒而娇媚。
“嗯?”陈阳低头看她。
杨素抬起头,看着陈阳不放,她的眼里很亮,像九天之上的星光。
“楚宴,我欢喜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