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蚺能怎么看。
本尊心中微有不满,再次问道。
“这般倒是安全了,可你这虫子终究是没什么主见的。我分身早已脱胎换骨,依托全新相融道则,就算战死也能再造,不过动动口舌的事情。只是这般终究是苦了李蝉……若我真身下去,你觉得我能救师兄吗?”
“咕咕。”
涡蚺大意就是不知道。
本尊点头应允道。
“是啊,若我这本尊真下去,不过是身陷囹圄,李蝉也就那点命,太可惜了…我除却抹杀之力,其余皆为寻常,自身战力大多依仗道躯底蕴。此番正好借机推演一下,寻点可正面抗衡强敌的神通。”
“勘一下,看看分身能否稳稳撑住战局,看看那个孙清源的百日,找点能翻盘的机缘。”
界壁孔洞之上。
陈根生本尊踏在涡蚺头顶,低头俯瞰下方的浩大乱局。
神识炸开。
【第一日,你的分身与清源仙君分身于真祖地激战不休,对方迟迟难以取胜,只因本尊派了涡蚺屡次骚扰,僵持不下。】
【第二日,清源仙君亮出琉璃灯,欲炼化涡蚺与分身。不料分身不惧梵火,反倒借火光淬炼灰鳞。吴小见状施克虫秘术,妄图斩断你与涡蚺的羁绊。】
【第十日,你一路狂奔,跑出了真祖地,在南麓逃命。】
【第五十日,你被发现了,这时候涡蚺已经是人家的了,清源仙君和吴小要用涡蚺伤你,只可惜涡蚺不知道为何依旧不敢伤你。】
【第一百日,你道躯上的灰鳞太硬,根本死不掉。身负重创后,你一路奔逃。】
【评语:铁鳞熬日月,宝虫易主徒生悲,急死你。】
紧接着,书页挤出两团机缘印记。
【有二样机缘,你只能选其一,拘拿至现世。】
【其一:历经数十次底蕴杀招淬炼、完成双重进化的灰鳞】
【其二:《御仙虫灵契》】
本尊双眼一闭,顷刻间吃透了整部的《御仙虫灵契》。
而后经书隐去,道韵落于下方分身体内。
只见分身周身的灰鳞,突然完成了两次蜕变。
吴小见此,面露惊色。
清源仙君只说道。
“打着打着还能进化?倒是小瞧了你。”
陈根生朗声大笑,傲气十足。
“我乃亿古无一的绝世天才,有此蜕变,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清源仙君气极反笑,千钧一发之际。
陈根生猛地往后跳出半步。
满身狰狞的灰鳞一敛,六条手臂跟缩头乌龟似的飞快收进肋下。
他双手举过头顶,手掌摊开,做出投降姿势。
“且慢!”
陈根生扯着嗓子大喊一嗓子。
“等上一会可好!”
清源仙君眉头皱紧。
灯焰被他硬生生压制在掌心,吞吐不定。
“怎么?死到临头又要呈口舌之利?”
陈根生缓缓放下双手,故作轻叹。
“既然前辈开口,那我便斟酌一番,是否将涡蚺交由你们。”
吴小冷笑出声骂道。
“一只蜚蠊也懂得审时度势了?清源叔父,此魔反复无常,直接镇杀!”
陈根生满脸纠结,仿佛正在经历什么天人交战。
“别急!”
“我陈根生在云梧向来讲究以德服人,涡虫跟着我也是受苦。让我想想,就想一柱香……半盏茶的功夫,权衡一下利弊总行吧?”
“这点时间都不肯给?”
清源仙君眸光骤寒,冷声道。
“准你思索。只是你若敢借机逃窜,本座当即震杀你,绝不留情。”
分身在下面装孙子。
九天之上。
界壁孔洞边缘。
陈根生本尊负手站在涡蚺头顶,又是感叹道。
“论拖延周旋之术,世间无人能比我自己做得更炉火纯青。”
意念一动,古朴的《极恶盗天经》出现在掌心。
“若我此时,真让涡蚺下去假意投诚,被孙清源收服,之后会发生什么?”
神识拔高。
【第一日。你令涡蚺顺着界壁滑下,清源仙君大喜后直接翻脸,欲将你分身抹杀。只可惜分身历经两次进化。他未能伤你分毫。你站在火里,对他们破口大骂。你的污言秽语震碎了他们的道心,然后狂奔逃离。】
【第二日。涡虫匍匐在吴小脚边投诚。吴小自恃仙人,觉涡蚺已被震慑,未施《御仙虫灵契》伸手抚其顶。路边的野狗怎么能摸?涡虫暴起吞下吴小整条右臂。太初涡虫食虚天赋发动,当场进化。】
【第十日。南麓深山中。你感觉你会死,这次仙君似乎是真的暴怒了,速度快得不讲道理。所以你一直跑。】
【第一百日。跨越三处绝地。道躯未被灰鳞覆及的皮肉,早已在追杀下溃烂破败,成了一滩肉泥,不过灰麟是真厉害。】
经书翻转,血字逐一显现。
【评语:涡虫食虚进化,乃它本命造化,与你这主子毫无干系。抢虫子的机缘,你配?】
【有二样机缘,你只能选其一,拘拿至现世。】
【其一:《丧家之犬》亡命感悟。】
【其二:《南麓脏话大全》,使用脏话必定打乱对手当下思绪。】
陈根生缓缓吸气。
“勉强算个对敌手段。”
二者各分其一。
本尊收下《丧家之犬》,长久奔逃历练出诸多的脱身诀窍,往后遇险便可从容些。
分身则执掌《南麓脏话大全》,想来也是有妙用的。
这应该不是凡俗村妇街头的骂街之语……
半盏茶的时辰,到了。
清源仙君托着琉璃灯,说道。
“时辰已到,权衡得如何了?交出灵虫,本君不伤你性命。”
陈根生分身抬起头。
“我想好了。”
“算你识相。”
“我想好怎么问候你家祖宗十八代了。”
陈根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孙清源。
孙清源微微蹙眉,似乎没听清。
陈根生分身向前跨出一步,抬手点着孙清源的鼻子。
“孙清源,你这具分身炼制的时候,是不是把你那本就不多的脑子落娘胎里了?”
孙清源脸色一沉。
陈根生又是连连开火。
“你一口一个为我好,要替我保管灵虫。这种逻辑是你娘在勾栏接客时悟出的仙家妙法,还是你爹倒夜香时从粪坑里参透的大道?白玉京干脆改名叫白嫖京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