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蹲下身,短刀撬进锁扣与箱盖的缝隙,用力一别。“咔嗒”一声,锁扣崩开,掀开箱盖,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进了箱子。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往箱里瞧去,都想看看究竟什么东西,要这般兴师动众围了李府!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叠叠放整齐的薄片,半透明的,带着肉色的光泽,边缘修剪得极精细。
秦陌上前伸手拎起最上面的一张,对着光展开——那是一只完整的人脸。眉眼、鼻梁、嘴唇,甚至连耳廓都一应俱全,栩栩如生,只是没有血色,白得像蜡,又比蜡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肉质的柔软。
小满走近,扫过秦陌手中的那张人皮面具,探身看向箱子,又从旁边拿出几只小瓷瓶和几把大小不一的刻刀,还有一叠画着五官图样的宣纸,各种模样,应有尽有……,将这些东西一一摆了出来。
翻到最下面,有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包袱。小满拿了出来,解开油纸,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完整的皮,颜色比那些面具深一些,带着淡淡的青白,日光一照,整张皮泛着一种诡异、半透明的光泽。
顾溥唇线紧抿地走下台阶,来到箱边。
小满有些不敢相信盯着油纸包的里东西,连着几个深呼吸,这才稳了心神,将油包放在地上,从包里取出羊肠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皮拎起……。
整张皮展开的瞬间,院子里一片倒吸的凉气声。
“啊——”
人群里不知谁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惊呼,一声接一声,在院子里炸开。
几个胆小的丫鬟捂住眼,蹲在地上发抖。离箱子最近的一个婆子眼白一翻,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那是一整张人的后背皮。从肩胛到腰臀,完整得让人头皮发麻。皮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肤色,可以想象它在主人身上时是怎样的光洁细腻。边缘的切割痕迹整齐而利落,显然是出自一双极熟练的手:“这是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的。”
“什么?!”
大家不可置信全盯在小满脸上。
小满一手拎着人皮,另一只拿一张面具,解释道:“这是人皮面具,而做这个面具的材料就是这张人的后背皮,人的身上最大最完整的就数这块皮,而且……”
小满顿了顿,她有些不想说,但……:“而且……,这些皮被剥下来时,人还是活的。只有活人的皮,才会有这样的弹性和纹理。”
“哇——”不知是谁先吐了出来。紧接着,呕吐声像传染一样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李老太太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拐杖在青石板上“笃笃笃”地敲,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是说这些都是从曹氏房里搜出来的!?”
“是的,老夫人,是在曹氏屋里密室里搜出来的!”秦陌上前回道。
“什么!?”李老太太不敢相信看向自己的儿子:“你……你们房中还有密室!?”
“没……没有!我……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密室,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辅整个都瘫坐在上,瞪着眼,望着那只敞开的木箱,他的妻子,那个与他同床共枕数年的女人,竟是个披着人皮的鬼——这等荒诞之事,向来只在画本上见过,如今却生生落在了自己头上。
“天爷啊!你是要灭我李家满门吗!”老太太仰天一声哀嚎,话音未落,身子一软,直直往后倒去。
“老夫人!老夫人!”丫鬟婆子们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扶住。李辅惊得扑过去:“母亲、母亲!”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哭声、喊声、脚步声搅作一团。
顾溥冷眼扫过一府狼藉,沉声下令:“李府上下,就地关押,不得走漏一人。”
“是!”秦陌抱拳领命。
“前院分三个室审讯,李辅押到书房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