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西坠，金乌东升。
金色的晨光之下，昨夜夜间的战场已经打扫干净。
战场远处，同样笼罩在晨光中的楼城，四门紧闭。
城墙上，巡逻的队伍频繁来回交错，不漏任何死角。
城内，自昨夜入夜开始便进入禁宵，任何人都不得踏出屋门。
直至天色亮起，禁令依旧未撤，所有通向城门的街道上，还不时有巡逻的将士穿行。
种种举措之下，昨夜楼城夜袭大败匈奴的消息死死压在城中。
另一边，东石城内，城中的状况与楼城如出一辙。
东、西、南、北四门，城门紧锁；城东、城南昨日还有行人车马行走的街道，今日不见任何人影，所有的店铺房屋，门窗闭合。
其中城东，小东三巷的一座院子内，“庄放”坐在院子正面正中的堂屋内，面上神色十分难看。
太突然了！
昨日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封了城，还是在寅时末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直接将他堵在院子中。
而且，先前面对一次次的攻城，城北大营都只是守城，神都的神枢营到了之后也没有变化。
今日这一遭，还是选在早上的这个时间，怕是城外都没有人能预料到。
同在东石城城东，周家粮铺一楼，陈志山等乐山村众人面向店铺正门，齐齐端坐在一楼临时搬过来的凳子上，手中紧握着横放在腿上的长刀刀柄。
与陈志山等人斜相对，迎松客栈内，如梦坐在客栈二楼的客房的圆桌前，手边的桌面上搁着长刀已经出鞘。
客房上方，客栈的最高处，两道人影藏在屋檐暗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北面。
两名龙影卫视线看向的方向，东石城北城门外，军旗猎猎、两军对垒。
景朝大军的中军正中，大将军彭谟，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匈奴大军，双眼锐利如鹰。
“将军，楼城那边赶得过来吗？”
彭谟身旁，注视着同样方向的护卫统领，迎着晨光，视线越过匈奴大军看向后方视野尽头，眯了眯眼。
“无论赶不赶得过来，今日的这一仗都得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两军距离快速拉近，将匈奴大军奔行间的阵式尽收入眼中，彭谟说话间抬手、下令。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匈奴呼衍、兰氏、须卜三部因为潜入陇右府的匈奴军队全灭，正闹得不可开交。
人心不齐，对面就落入了下风。
但再怎么闹，时间不会长。
再过些时日，即使呼衍三部仍没有察觉暗中有人挑拨，匈奴大汗也不会让三部再闹下去。
所以，趁他病要他命。
令旗舞动，待两军的距离只剩下一百多丈，漫天的箭雨拉开两军对战的序幕。
*
神都，乐山村。
潺潺的水面，在晨光中碎光粼粼。
用过早膳，贾赦从河岸宅院中走出，穿过村中，上到竹林山腰。
脚下踏过竹楼前地面上斑驳的竹影，走到一楼的正厅前，贾赦耳朵一动，步伐顿住，转身抬头看向竹林南面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