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那，既然咱俩都面对面坐在这里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蓝玉收起了方才那种温和随意的笑容，直视着郑秀妍的眼睛：“我既然请了怒那来出演这期视频，那么屏幕前所有的观众，乃至整个K-pop圈子，最想知道的肯定只有那一件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怒那，你为什么会突然被踢出少女时代呢？”
面对这记避无可避的直球，郑秀妍愣了几秒。
随后，她极其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蓝玉啊，你这也太直接了……连个缓冲都不给我，一上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蓝玉微微摊开双手，“看着怒那坐在这里，我的脑海里，或者说所有人的脑海里，能想起来的、最迫切想问的问题，就只有这个了。”
郑秀妍看着蓝玉的眼睛，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原本就是今天这场“交易”的核心筹码。
“我能理解。”郑秀妍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微微上移，落在了墙上一幅充满年代感的油画上，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那段布满荆棘的回忆中。
“其实，说到底，一切的导火索还是因为我执意要创立 bLANc & EcLARE 这个个人品牌。”
郑秀妍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感：“你知道的，我出生在加州旧金山。受家庭和环境的影响，我从小就对穿搭、面料和成衣设计抱有极其强烈的兴趣。后来阴差阳错进了Sm，经历了长达 7 年的练习生时期，又作为少女时代成员活动了 7 年。在这漫长的职业生涯里，‘时尚穿搭’一直是我身上最鲜明的个人标签。”
说到这里，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往日的骄傲：“那时候，无论是舞台造型还是机场的私服街拍，我经常被媒体和粉丝奉为穿搭范本。外界持续给我贴上‘时尚 Icon’的定位，这也让我逐渐萌生了一个野心——我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个人审美，真正落地成为属于我的实体产品呢？”
蓝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适时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郑秀妍自嘲般地牵了牵嘴角，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当然，除了梦想，更现实的原因是……当时的我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哪怕是少女时代，人气也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走向滑落了。巅峰期总会过去，神坛也会有崩塌的一天，我必须为自己寻找一条退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复杂：“当时队内的大家都在寻找出路。比如以泰妍为代表的成员，凭借着唱功选择继续深耕音乐领域；而以充儿为代表的成员，则有着极好的路人缘，开始全面侧重演艺事业。其实……我当初也尝试过向其他方向转型，比如演音乐剧或者接戏，但坦白说，收获的成绩都不太理想。”
郑秀妍转过头，直视着蓝玉，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那种站在顶峰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可能随时摔下来的强烈危机感，彻底坚定了我必须要把个人品牌做起来的想法，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听完这番剖白，蓝玉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怒那当时会有这种未雨绸缪的想法，听起来非常理智，也很正常。可是……”
他话锋一转，一针见血地问道：“难道当时Sm公司和队内的其他成员们，都没有反对你这么做吗？”
“他们确实有反对。”郑秀妍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其实我很早就跟公司的高层，以及成员们沟通过自己的这个想法。当时他们不仅没有反对，甚至还给了我一些建议。只不过……”
她咬了咬下唇，艰难地吐出了后半句：“只不过，公司和成员们给出的底线条件是——我必须等少女时代的团体活动彻底收官，或者至少等下一阶段的合约期满后，才能正式启动个人时尚品牌的建立。”
“如果我的记忆力没出错的话……”蓝玉盯着郑秀妍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宛如法官宣判，“怒那的个人品牌bLANc & EcLARE，是在 2014 年的 8 月份正式宣布推出的。而那个时候，你与Sm公司的专属合约不仅远未到期，甚至少女时代当时还在进行着极其密集的巡演活动吧。”
蓝玉一字一顿地说道：“也就是说，是怒那先违约了，对吧？”
被戳中死穴的郑秀妍，脸色瞬间白了白。
她的背脊猛地挺直，下意识地开始为自己辩护，语速也变得急促起来：“我承认！我当时确实违背了内部的规定，提前启动了品牌的落地！可是蓝玉，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郑秀妍激动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当时，我的品牌已经在前期的筹备中，跟外部的投资方、材料供应商，甚至包括线下门店的持有者，全都签下了具有法律效力的长期商业合约！那种情况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境地了，如果我中途叫停、乖乖等组合活动结束，我将面临天价的巨额违约赔偿金啊！”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与不甘：“那笔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Sm公司又不可能帮我出，成员们更不可能帮我分担！我没有退路，为了不对投资人违约，为了不破产，我只能硬着头皮推进项目落地了！”
包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郑秀妍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她本以为这番充满了商业无奈的解释，能够换来眼前这位同样作为资本操盘手的男人的共情。
然而，蓝玉却只是极其缓慢、极其冷静地摇了摇头。
“怒那，你这番话，并不能说服我。”蓝玉端起面前的苏打水，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水杯，目光如刀般直刺郑秀妍的心底：
“你刚才长篇大论给出的理由，仅仅只能证明——在2014年8月那个时间节点，你因为被资本绑架，已经无法阻止项目继续落地了。”
蓝玉的身体再次前倾，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逼近了郑秀妍：“但是，你并没有回答我问题的核心。你并没有解释清楚……”
“既然Sm和成员们早就跟你约定好了，要等团体活动结束后再做。那么……是谁逼着你在合约还没到期的时候，就提前去跟那些投资方、供应商签下具有法律效力的长期合约的？”
“你为什么，就是等不及在与Sm公司的合约真正到期之后，再合法合规地去推动你的个人品牌落地呢？”
随着蓝玉这句直击灵魂的质问落下，郑秀妍原本端坐着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在了一起，精致的指甲深陷进掌心，指节泛着惨白。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套套说辞和防御话术，在蓝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桃花眼注视下，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红丝绒窗帘复古房内蔓延。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蓝玉也不催促。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水晶高脚杯，极其轻柔地晃了晃里面带着细密气泡的苏打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笃定的弧度。
“看来，被我猜中了。”
蓝玉放下水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叩”响。他微微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锁死郑秀妍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开始有条不紊地剥开当年的迷雾：
“怒那刚才自己也提到了，你当时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少女时代的人气在滑落，同时你又跟 Sm 公司以及队内的其他成员达成了约定——等完成接下来的团体活动收官后，就会正式启动你的个人副业。”
蓝玉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剖开当年的真相：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做这样一个合理的推论：你与 Sm 公司和成员们原本达成的那个‘约定’，其实核心内容是——等这一阶段的团体活动结束后，你就会选择顺理成章地退队，然后再去完成你结婚、留学以及创立时尚品牌的个人规划？”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郑秀妍的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傲然与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极致震惊与错愕。她红唇微张，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拍。
他……他怎么可能猜得这么准？！
看着郑秀妍这副表情，蓝玉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无视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继续自顾自地往下推演：
“以我对怒那性格的了解，你虽然有野心，但也重感情，既然答应了队友和公司，轻易不会在半道上违背。而且，你也知道直接带着现役女团成员的身份去搞个人品牌会引发极大的争议。”
蓝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智慧光芒：“所以，能让你最终决定背离这个约定、甚至不惜顶着巨大的违约风险提前启动项目落地的原因只有一个——当时，有人在你的耳边疯狂‘劝进’。”
“那个人向你仔细分析过：你的个人品牌如果想要在残酷的时尚圈一炮而红、彻底站稳脚跟，唯一的护城河和敲门砖，就是你身上还挂着的‘少女时代现役王牌’这块金字招牌。”
“若是等你按照约定、退出了少女时代，变成了一个‘前成员’再去推个人品牌，那能获得的全球关注度、媒体曝光量以及实际的商业销量，绝对会大打折扣！所以，那个人极力怂恿你，必须赶在你还没退队、人气最高、光环最盛的巅峰期，把品牌强行落地！”
包间里，郑秀妍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地僵在座位上。
她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那现在就是一种被彻底扒光了衣服、毫无隐私可言的恐慌。
蓝玉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逻辑推导，甚至连当年那个幕后之人的原话和语气，都跟当年发生的事情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没错……当年确实有一个人，日夜不停地在她耳边这样劝说她，甚至不辞辛劳地拿着她的设计草案，顶着巨大的压力，满世界为她跟各大投资方、海外供应链和线下门店之间来回奔走、牵线搭桥。
而那个男人——正是她当时的公开男友，权宁一。
“你……”
郑秀妍颤抖着抬起眼帘，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坐在对面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有恐惧，有惊艳，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干涩地挤出一句：“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难道当年你在我们身边按了窃听器吗？”
面对郑秀妍近乎审讯般的质问，蓝玉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我可没那闲工夫装窃听器。我只是习惯用资本和人性的逻辑去推演罢了。”蓝玉微微后靠，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怎么？Jessica怒那现在是打算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然后质问我是不是想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你当年为了个人利益而做出的选择吗？”
出乎郑秀妍的意料，蓝玉竟然摇了摇头。
“不，我并不认为怒那当年做错了什么。”
蓝玉的话锋转得极快，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客观与赞赏：“站在当时那个时间节点上，你的个人品牌想要在资本环伺的时尚圈活下来，唯一能依仗、也是最好用的流量密码，就是你‘少女时代Jessica’这个身份。如果真像约定那样等退团后再推，错过了那个流量风口，你的品牌可能连一季都撑不过去就会夭折。”
他看着微微错愕的郑秀妍，轻声笑道：“如果把当年的时间倒流，把位置换作是我，坐在你那个位置上面对相同的诱惑和压力，恐怕我也会做出和怒那完全一样的选择——先斩后奏，把利益拿到手再说。”
听到这番话，原本紧张到浑身紧绷的郑秀妍顿时像是卸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蓝玉，眼底那层冰冷的防线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般的巨大感动。在这个名利场里，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背叛团队、利欲熏心，唯独眼前这个手段通天的年轻男人，竟然能剥开那些虚伪的外衣，精准地看穿她内心的挣扎，甚至给出了“换作是我也会这么选”的理解。
感动之余，郑秀妍那颗悬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下来。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红晕，甚至还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她没好气地白了蓝玉一眼，嗔怪道：“你呀……嘴巴倒是会说好听的。不过，你就不怕今天这期视频剪辑播出以后，那些跟你私下里关系好得不得了的泰妍和允儿，看了会气得直接提刀来找你算账吗？”
“她们为什么要找我算账？”蓝玉坦然地挑了挑眉，“我只是个客观公正的节目主持人兼观察者，历史本就该由后人评说，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
说着，蓝玉话锋一转，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困惑：“不过话说回来，抛开这些情感纠葛不谈，我直到现在依然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
“哦？哪里说不通？”郑秀妍见他不再咄咄逼人，也顺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松地问道。
蓝玉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着她：“如果当年的矛盾仅仅只是‘提前启动品牌’和‘退队时间差’的商业分歧，那以 Sm 公司的体量和你们之间的多年情谊，根本没必要闹到最后那种不可开交、甚至撕破脸皮全网通告的难看地步。”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一个核心疑点：“以当时的情况，怒那你在决定提前做个人品牌的时候，为什么不干脆让 Sm 公司也参与进来，分润一部分股权或者利益呢？只要把公司的利益和你的品牌绑定，公司不仅不会踢你，反而会动用全社的资源来帮你保驾护航啊。”
“轰——！”
如果说刚才蓝玉的推演是让郑秀妍震惊，那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郑秀妍心中的那根敏感神经给彻底点燃了！
“让 Sm 参与进来分一杯羹？！”
郑秀妍几乎是瞬间瞪大了双眼，原本优雅的名媛仪态全无。她猛地一拍桌面，精致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薄怒，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满脸写着不可理喻的抗拒与骄傲：
“蓝玉！你在开什么玩笑？！”
“bLANc & EcLARE 是我一砖一瓦、倾注了全部心血和个人审美品味的纯正个人事业！那是属于我个人的艺术结晶！”
郑秀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冷声道：“凭什么……凭什么让 Sm 那群吸血鬼进来插一脚，来稀释我作为创始人的绝对利益和核心控制权？！那是我的东西，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来分走哪怕一分钱！”
看着眼前这位一提到商业主权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炸毛的“冰山公主”，蓝玉坐在原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
行了。
到这一刻，所有的 puzzle pieces（拼图碎片）全齐了。
蓝玉在心底发出一声轻叹：他现在总算彻底明白，当年这位骄傲的 Jessica 前辈到底是怎么凭一己之力，把一副王炸好牌打得稀烂，并且跟老东家闹得那般鲜血淋漓、老死不相往来了。
面对骤然炸毛、像一只护食的母狮子般情绪激动的郑秀妍，蓝玉并没有出言反驳。
包间里的暖黄光晕静静地流淌。蓝玉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壶，极其平稳地往郑秀妍面前的空杯子里倒了半杯苏打水。伴随着清脆的流水声和细密气泡炸裂的“嘶嘶”声，他将水杯轻轻推到了她的手边。
“怒那，先喝口水，保持冷静。”
蓝玉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并没有要否定你对 bLANc & EcLARE 的心血。不如这样，我直接拿我自己来给你举个例子吧。”
郑秀妍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息下来，她咬着下唇，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戒备，但还是依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怒那应该知道我的背景。”蓝玉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姿态放松地靠向椅背，“当初，我只是一个在中国做短视频的、再普通不过的博主。是因为机缘巧合被 JYp 看中，才孤身一人来到了韩国首尔发展。”
“我这个人，骨子里是个纯粹的商人，但我同样很感激 JYp 当年的知遇之恩。”蓝玉深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公司初期为我配备了专业的运营团队，并且毫无保留地让旗下诸如 twIcE、ItZY 这样的核心艺人来出演我的频道，为引流造势。正是这些资源，为我在排外的韩国娱乐圈里迅速站稳脚跟，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说到这里，蓝玉顿了顿，深邃的目光锁住郑秀妍的眼睛：“后来，我敏锐地察觉到了‘直播带货’这个巨大的风口，我需要组建我个人的专属工作室——也就是现在的 team Jade。其实，那时候我跟 JYp 签的只是一年一签的合作约。在那个时间节点，以我当时的流量，我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自己拉起队伍单干，把所有的利润都揣进自己兜里。”
“但是，我并没有这么做。”蓝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现实的笑意，“道理很简单——我还要继续在韩国这片土地上、在娱乐圈这个生态位里混下去。如果我过河拆桥，以当时我的体量，我绝对经受不起 JYp 这种三大企划社级别资本的联手封杀。”
听到“封杀”两个字，郑秀妍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的液体剧烈地晃荡了一下。
那双向来傲气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苦涩。她太懂这种感觉了——被整个行业封杀，所有的打歌节目上不去，本土的综艺资源全部断绝，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海外寻找夹缝生存的机会。
今天能坐在这里，名正言顺地出演蓝玉这个全韩顶流的油管频道，已经是她这几年来，极其难得的、能够再次体面地出现在韩国本土大众视线里的宝贵机会了。
看着郑秀妍眼神里的黯然，蓝玉知道她听进去了，于是继续不疾不徐地抛出更重磅的筹码。
“后来，就像怒那看到的那样。随着我直播带货的事业如同滚雪球般越做越大，单夜现金流屡破纪录，我成了全韩所有顶级品牌方趋之若鹜的座上宾。”蓝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但话语里的分量却重若千钧，“到了那个地步，其实我已经完全可以一脚踢开 JYp，独自吃下所有的蛋糕了。”
“甚至可以说，后来是 JYp 在反过来依附我。朴振英 pd 和公司高层时不时就要对我嘘寒问暖，生怕我哪天心血来潮想要单飞。”蓝玉轻笑了一声，“但我依然没有脱离 JYp 单干的想法。为什么？因为人，没必要太贪心。”
蓝玉微微坐直了身体，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带着资本巨鳄的从容与压迫感：“怒那可能还不知道，我的个人工作室 team Jade，如今马上就要完成重组，正式升级为 team Jade Entertainment 了。在这次重组中，有两大真正的超级资本，将作为战略投资者成为我新公司的股东。而这两大资本的体量，根本不是 JYp 这种体量的娱乐公司能够相提并论的。”
郑秀妍听得微微张开了红唇，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她是个做生意的人，当然能听懂蓝玉话里的含金量——这意味着蓝玉已经彻底完成了阶级跃升，进入了韩国真正的上层资本牌桌。
“你看，有了这两座真金白银的大靠山，我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把 JYp 一脚踢出局，我甚至连 JYp 事后可能的报复都不用再多看一眼。”蓝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定的声响。
“但是我依旧没有选择这么做。”蓝玉看着郑秀妍，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新的权力架构里，JYp 的股权确实被大幅稀释了，但它，依然会是 team Jade Entertainment 的核心股东之一。”
“为什么？！”
郑秀妍彻底懵了，她身体猛地前倾，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像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守财奴在看着一个挥金如土的疯子。
“我不理解！”郑秀妍精致的五官写满了不解与焦虑，“你既然都已经有能力完全独立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心血分给别人？！引入这么多强劲的股东进来分你的红利，甚至还要跟他们去争抢公司的绝对控制权，这难道不会严重削弱你个人的既得利益吗？这对你公司未来的独立发展明明是有负面影响的啊！”
看着眼前这位直到现在还在死死盯着“个人利益”和“绝对控制权”不放的怒那，蓝玉在心底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瞬间，他终于彻底确认了一件事——郑秀妍在这场名为“资本”的游戏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没长大的散户。
“怒那……”蓝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悲悯，又带着极致的清醒，“你要明白一个极其简单的商业底层逻辑——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是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赚完的。”
他直视着郑秀妍那双依旧带着迷茫的眼睛，声音犹如暮鼓晨钟般在复古包间里回荡：
“你把赚钱的机会和蛋糕分享出去，实际上，同样也是把公司未来可能面临的暴风雨和承担风险的责任分摊了出去。当你把所有能影响局势的敌人都变成了和你坐在同一条船上的利益共同体时，你的事业才是真正的坚不可摧。”
蓝玉淡淡地笑了笑，眼神悠远：“钱，赚多少才算多呢？”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郑秀妍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蓝玉的话像是一把重锤，一次次砸在她的认知壁垒上。但从她那依然紧绷的下颌线和闪烁不定的眼神里，蓝玉能清晰地看出来——她听懂了字面意思，但她的骨子里，依然不认同。
在她的世界观里，bLANc & EcLARE 就像是她唯一的孩子，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染指它的抚养权。
罢了。
蓝玉在心里摇了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认知这种东西，不是靠一两句深刻的大道理就能在一顿饭的时间里重塑的。既然她不愿意把蛋糕分出去，那就只能继续在资本的泥沼里护食挨打了。他不准备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口舌了。
于是，蓝玉极其自然地收起了刚才那副“资本导师”的姿态。
他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袖口，随后微微抬眸。那双桃花眼里的温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审视。
“商业上的理念，我们暂且放在一边。”
蓝玉看着郑秀妍，四周复古的红丝绒窗帘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冰冷的幕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郑秀妍无法逃避的重量：
“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
“当年，在你选择紧紧攥着你的个人品牌不放手，从而彻底被 Sm 公司从那个象征着荣光与梦想的‘少女时代’里一脚踢出去之后……”
蓝玉顿了顿，目光如利刃般划开她坚强的外壳：
“这些年来，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你……是否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
蓝玉这句直击灵魂深处的拷问，再次让整个红丝绒窗帘复古房陷入了漫长且令人窒息的沉默。
包间内安静得只剩下制冰机微弱的嗡嗡声，以及杯子里冰块悄然融化发出的细微喀哒声。暖黄色的壁灯打在郑秀妍那张绝美的侧脸上，将她眼底剧烈翻涌的情绪照得纤毫毕现。
良久，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眸中已经褪去了最初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释然与坚韧。
“不。”
郑秀妍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迎上蓝玉的视线，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对于当初创立个人品牌，并且强行推进它落地的这个决定，我并不后悔。”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就像你刚才分析的那样，随着我的个人野心和规划越来越清晰，Sm公司的体制注定无法容纳我想要自主发展时尚事业的需求。退一万步讲，即便当年我真的选择了妥协，关掉刚刚起步的品牌，乖乖留在队内，后续我也依然会因为个人发展路线的分歧，跟公司爆发无法调和的矛盾。那是迟早的事。”
说到这里，郑秀妍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她紧紧攥着双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连声音都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我这一生，唯一感到后悔，甚至每当深夜想起都会痛彻心扉的……是当年那场被迫决裂、遗憾落幕的告别方式。”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碎成了几瓣。
“蓝玉，那是整整十五年啊……”郑秀妍的声音彻底哽咽了，她双手捂住脸颊，泪水顺着指缝肆意地流淌下来，“从十来岁进公司做练习生，到作为少女时代成员出道。我们这群女孩在一起挥洒了多少汗水，经历了多少次崩溃又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我们并肩奋斗了整整十五年！”
“哪怕最后闹得那么难看，我也必须承认，成为少女时代的一员，是我郑秀妍这辈子最幸运、也最珍贵的经历。”
情绪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合拢。这位向来以“冰山公主”自居、在镜头前永远保持着名媛般精致与高傲的女人，此刻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我最后悔的……就是我彻底失去了这十五年积累下来的情谊，彻底失去了那些我曾经视作家人的姐妹。我甚至都没能以一个体面的方式，站在舞台上跟那些深爱了我们这么多年的粉丝们好好道个别。我让那么多喜欢我的人伤了心……”
郑秀妍哭得双肩剧烈地颤抖着，语无伦次地抽泣道：“我甚至还牵连了秀晶……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因为我这个姐姐，在公司里遭受那么多的冷眼和非议……”
说到动情处，郑秀妍已经彻底泣不成声，她趴在桌沿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压抑多年的委屈、懊悔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镜头外，导演见状，下意识地就要举手示意暂停拍摄。
然而，蓝玉却微微抬起手，极其隐蔽地朝着摄像机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他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作为一个深谙流量密码的操盘手，他太清楚大众的情绪爆点了。与其剪辑出一个无坚不摧的女强人，不如把Jessica怒那此刻这副最真实、最脆弱的哭泣模样保留下来。这种极致的破碎感和真心流露，反而能最大程度地引发观众的共情，极大地降低外界对她“利欲熏心”的批评声。
不过，出于私人情谊，蓝玉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哭下去。
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面巾纸，推开椅子，绕过餐桌坐到了郑秀妍的身旁。
“怒那，都过去了。”
蓝玉微微倾身，刚伸出手，想要轻轻拍一拍她单薄的后背以示安慰。
结果，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又或许是蓝玉那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这一刻显得太过可靠。处于极度悲伤和崩溃边缘的郑秀妍，竟然在感受到蓝玉手掌温度的那一瞬间，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蓝玉的西装前襟，直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呃——”
蓝玉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石化在了座位上。
他的双手悬停在半空中，抱也不是，推也不是。鼻尖瞬间被一股混合着高级定制木质香与淡淡泪水咸味的成熟女人香气所填满。胸前传来的温软触感以及女人剧烈起伏的抽泣，让这位在资本场上杀伐果断的巨鳄，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手足无措。
无奈之下，蓝玉只能僵硬地将手轻轻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轻抚着。
“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蓝玉的声音放得极度轻柔，宛如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
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有些暧昧的姿势，一边温声安慰着，一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纯手工定制衬衫，正被郑秀妍的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打湿，湿热的温度甚至穿透了布料，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就这样靠在蓝玉怀里足足哭了好几分钟，郑秀妍那崩溃的情绪才终于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慢慢平稳了下来。
抽泣声渐渐微弱。
当理智重新占领高地的那一刻，郑秀妍的大脑猛地“嗡”了一声，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干了什么荒唐事！
天哪！我竟然……我竟然当着这么多镜头的面，死死抱着一个比自己小将近十岁的男人的腰，还在他怀里哭成了一只花猫？！
郑秀妍几乎是触电般地从蓝玉怀里退了出来。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抹红晕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耳根和修长的脖颈处。
可是……
她微微低垂着眼眸，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刚刚靠在他怀里的那一刻，那宽阔结实的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他那轻柔抚摸着自己后背的大手，真的……好有安全感啊。
难怪秀晶那个死丫头会沦陷得那么彻底。
这一刻，郑秀妍甚至绝望地发现，自己心底对妹妹的那丝羡慕，竟然又不受控制地加深了几分。
好在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哭，双眼红肿，脸上也布满了泪痕。无论是蓝玉，还是周围那些眼观鼻鼻观心的工作人员，都理所当然地以为她脸上的红晕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产生的，根本没有人往“害羞”和“心动”那方面去想。
蓝玉贴心地将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眼神温和地问道：“Jessica怒那，感觉好点了吗？”
郑秀妍接过纸巾，强忍着心底那股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有些闪躲地不敢去看蓝玉的眼睛，小声问道：“那个……拍摄是不是还没完啊？要不，你先让机器停一下，我去洗手间补个妆，然后我们再继续拍结尾？”
“没有那个必要。”
蓝玉微微摇了摇头，深邃的桃花眼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眼眶微红、鼻尖还带着一丝水汽的女人。
“怒那的眼睛并没有哭肿，眼妆用的应该也是顶级的防水产品，完全没有花。”蓝玉的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惊艳，“而且，说实话……你现在这副楚楚可怜、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反而比刚才那种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女强人状态，更加动人。”
这句带着几分直球性质的夸奖，让郑秀妍猛地一愣。
她本以为自己刚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肯定丑爆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时，竟然还能如此自然、如此真诚地夸得出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羞涩涌上心头，郑秀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光，精致的眉眼因为这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而彻底舒展开来，宛如一朵带着晨露的红玫瑰，在清冷的冬日里陡然绽放。那股融合了成熟女人韵味与少女般娇羞的极致反差感，产生了一种令人屏息的惊人美感。
这一次，轮到蓝玉愣住了。
他坐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挂着泪痕的明媚笑容，整个人竟然极其罕见地……看呆了。
被蓝玉用那种极具侵略性且毫不掩饰的惊艳目光死死盯着，郑秀妍的心跳忍不住再次加速。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一股久违的小女儿情态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一双含情目娇嗔地横了蓝玉一眼，带着几分鼻音娇声问道：“呀……你看什么呢？到底还拍不拍了呀？”
这一声娇嗔，直接把蓝玉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大男孩般的局促：“咳……拍，当然拍。各部门准备，我们继续。”
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回暖，甚至在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妙涟漪。
随着摄像机红灯再次亮起，蓝玉迅速调整回了专业的访谈状态，将话题平稳地过渡到了郑秀妍对今后人生的安排，以及对bLANc & EcLARE品牌未来的商业展望上。
在几轮默契十足、甚至不时夹杂着几句轻松玩笑的对答后，这期注定会在整个K-pop圈掀起惊涛骇浪的访谈拍摄，终于在极其融洽且微妙的氛围中，正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拍摄正式宣告结束。
伴随着摄像团队开始收拾线材和重型机械，现场紧绷的空气彻底松弛了下来。
郑秀妍领着蓝玉顺着水磨石楼梯向一楼走去。午后的冬日阳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展示区里，将她那张刚刚擦干泪痕、却依然显得明艳动人的脸庞映得格外生动。
“蓝玉啊，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郑秀妍一边走，一边伸手从一楼的品牌核心展架上拎起几盒封装极其考究的墨镜礼盒，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蓝玉的手里。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眼底带着几分熟稔的霸道与嘱咐：“今天拿走的这几款墨镜，平时私下或者出机场街拍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多戴戴！以后咱们品牌只要推出了成衣或者配饰的新品，怒那保证第一时间打包给你送过去一份。”
“没问题啊，怒那家的墨镜设计感确实顶尖，我平时出勤肯定多戴。”蓝玉倒也毫不客气，笑着接过了礼盒，顺手交给了一旁的助理。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迈步朝着 bLANc & EcLARE 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蓝玉伸手准备推门出店的刹那——
“叮当——”
门上的复古黄铜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亮。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股冬日清冷的微风挟裹着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踩着高跟靴快速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灰色羊绒大皮衣，大半张脸都埋在厚重的围巾里，头上戴着鸭舌帽，整个人显得低调又冷艳。
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来人猛地停下了脚步，扯下了脸上的围巾。
赫然正是郑秀晶。
“秀晶？！”郑秀妍微微愣了一下，双臂环胸，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家的亲妹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不是跟剧组在外面拍戏，明天才能赶回首尔吗？”
“啊……那个……”
突然被自家姐姐撞个正着，郑秀晶明显有些局促。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皮衣的衣角，眼神有些飘忽，含含糊糊地解释道：“剧组……剧组今天的拍摄进度比较快，导演说我的戏份收工早，我就改签机票提前赶回来了……”
说到这里，郑秀晶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她极力想要装出一副“我是专门来给姐姐新店加油打气”的模样，但她那双清冷的美眸，却完全不听使唤般，隔三差五地往站在郑秀妍身侧的蓝玉身上瞄去。
那眼神里流露出的依赖、眷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根本逃不过旁人的眼睛。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郑秀妍，嘴角隐秘地抽搐了一下。
提前收工？改签机票？
郑秀妍在心里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样，暗自长叹了一声：这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什么看戏份收工早，这死丫头分明就是得知蓝玉今天来她的旗舰店拍视频，硬生生从剧组请假、一路风尘仆璞赶回来见男人的！
看着妹妹那副一颗心全系在蓝玉身上的模样，郑秀妍眼神微动。她联想起几天前妹妹回家时那别扭的走姿，以及蓝玉如今在韩国资本圈和娱乐界通天的能量，一个念头瞬间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既然这死丫头都送上门了，那自己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得在背后狠狠推一把！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郑秀妍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极其自然地打破了尴尬。
她转过身，微笑着看着蓝玉，神色间满是创业者的疲惫与无奈：“蓝玉啊，原本按规矩，今天拍完视频，怒那应该亲自请你好好吃一顿大餐表达谢意的。可是你看看……咱们这店明天就要正式剪彩开业了，后厨、账目还有明天的剪彩流程，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我通宵处理，今天实在是没有精力好好招待你了。”
说到这里，郑秀妍侧过身，一把将站在门口的郑秀晶拉到了自己身前，笑着说道：“正好秀晶今天提前回来了！既然这丫头有空，那就让她代表我这个做姐姐的，替我去好好招待招待咱们的蓝玉大功臣吧。”
“啊？姐……”
郑秀晶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张白皙冰冷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她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姐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哪能不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早就被姐姐给彻底看穿了！
然而蓝玉却并不知道郑秀妍早已看穿了他和郑秀晶之间的“深层关系”。
在蓝玉看来，郑秀妍只是单纯地因为开业事务繁忙，礼貌性地让妹妹来做地主之谊而已。而且，刚好他心里也记挂着刚才在拍摄时的想法——他确实需要找个私密的机会，好好跟郑秀晶提个醒，让她劝劝她这个在商业决策上过于固执骄傲的姐姐。
于是，蓝玉嘴角勾起一抹丝滑的微笑，顺坡下驴道：“既然怒那今晚要忙开业的大事，那我也就不在这里添乱了。秀晶怒那……今晚可就拜托你带我去吃顿好吃的了。”
“嗯……好……”郑秀晶低着头，声音细微得像蚊子嗡嗡，耳根子烫得发焦。
蓝玉对着郑秀妍潇洒地挥了挥手：“怒那，预祝明天开业大吉，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玩的开心。”郑秀妍站在店门口，笑眯眯地挥手告别。
玻璃大门再次被推开，寒风吹散了屋内的温热。
蓝玉率先跨步走出店面，极具绅士风度地为身后的郑秀晶挡住了街角吹来的冷风。郑秀晶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两人肩并着肩，沿着清潭洞精致的高奢街区慢慢向远处走去。阳光将他们一高一矮的身影拉得极长，显得无比般配。
靠在门框上的郑秀妍，静静地注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她收起了脸上招牌式的冰山笑意，美眸中闪烁着无比炽热与期待的光芒。
“秀晶啊秀晶……你可千万要给我争口气啊！”
郑秀妍在心里默默地为妹妹握拳呐喊着：
“要是你真能把蓝玉这个‘巨鳄金龟婿’给死死拿下……那咱们 bLANc & EcLARE 今后的资本运作、营销推广，乃至于我们郑氏姐妹的未来……可就彻底高枕无忧、直接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