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把监控系统的操作记录调出来，看看是不是有人偷偷动过什么……”
他突然刹住话头，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最重要的是，李兰最近接触过什么人、经手过什么文件、参与过什么会议？”
“就算看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得过一遍！”
“她电脑和手机里的数据全部恢复，聊天记录、删除记录、缓存文件……”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线索，也要给我原原本本地抠出来！”
叶骁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到桌上那张白色的A4纸上。
“这张纸必须详细检验！”
“技术组的，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查出纸的出处、印刷来源、油墨成分、指纹痕迹，还有任何可能留下的生物证据！”
说完他稍作思索，又认真地叮嘱。
“对了，把上面写的内容仔仔细细地过一遍。”
“放大了看，看看是不是藏着什么密码或者暗语！”
“凌越。”
叶骁转过身，锐利的眼神直视着他。
“你对福利院的布局更了解一点，对教授那伙人的行事风格也很熟悉。”
“这项任务交给你最合适。”
“把你了解的每一种可能的藏匿手法和转移路线都设想一遍。”
凌越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目光专注而犀利。
“明白。如果是教授他们想藏人或者处理尸体，能用的招数实在太多了。”
“风管系统、下水道、墙体夹层，甚至伪装成垃圾运出去。”
“不过最让人起疑的是，他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或者……”
他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福利院里会不会有他们的人。”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办公室的门锁和窗户，最后停留在桌上那杯还残留着温度的茶水上。
“叶队，重点查查昨晚值班的保安和负责清洁的那位大妈。”
凌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惕。
“还有福利院领导班子，特别是张院长。”
“这地方看起来风平浪静，底下八成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李兰作为副院长……搞不好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遭了毒手。”
叶骁瞳孔骤然一缩，凌越话里的深意像把尖刀，直接戳向福利院内部可能的帮凶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立刻拍板：“全员行动！马上展开彻底检查！”
话音刚落，整个专案组立刻忙碌起来。
可是经过好几个钟头的地毯式搜索，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警犬队将每个角落都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反应；
生命探测仪把整栋楼扫视了无数遍，连不寻常的热源都找不到；
热成像设备检查了所有墙面，也没发现可疑的空隙。
好像李兰的存在被完全抹除了一样，即便把福利院翻了个遍，依然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他们把监控画面反复核查了好几遍，目前完全找不到视频被篡改过的痕迹。
每个时间段的画面都自然连贯，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
技术员们正在加班加点恢复李兰手机和电脑里的数据，但这活相当费劲，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很难有重大发现。
那张字条的检测结果也不太如意，纸张就是普通办公用纸，打印机也是市面最常见的那种型号。
油墨成分也没什么特别，纸上只有李兰自己的指纹。
提取到的少量生物痕迹也因为太少而没法在数据库里找到匹配的。
案子就这么又卡住了，怎么也推进不下去。
一个大活人，在这么一个封闭得严严实实的地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找不到作案动机，查不出蛛丝马迹，连人是怎么离开的都搞不清楚。
叶骁靠在窗台边上，双臂环抱，低头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干警们。
远远传来的小孩玩闹声让他心里一阵发沉，后背凉飕飕的。
阳光福利院，这个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场所，现在却像笼罩着挥之不去的迷雾。
幕后的凶手不仅把李兰给变没了，还把警方所有的调查方向都给堵死了。
他转过脸，默不作声地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凌越。
凌越蹲在办公桌旁边，右手轻轻地触摸着地面上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划痕。
“叶队。”
他把声音压得很轻，但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这儿不对劲。”
叶骁立刻弯下腰，视线紧跟着凌越手指的位置。
在靠墙的桌子右脚底下，紧贴着木质墙裙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几乎和地板的花纹混在一起。
这条印子还不到两厘米长，形状歪歪扭扭的。
颜色比旁边的木板要深一点，就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要不是凌越眼睛这么毒，再加上这会儿光线正好，可能要过很久才会有人发现它！
“叫技术组过来！”
叶骁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温璟听到招呼马上赶过来。
她蹲下的同时已经从勘察包里取出器材，打开特定角度的灯光仔细调整着照明位置。
在精密仪器的照射下，那道划痕清晰地展现出来。
底部有明显的凹陷痕迹，边缘还有几根被翻起来的细小木丝。
“这不是平时使用产生的痕迹。”
温璟用探针轻轻点着划痕内部，仔细观察放大镜下的细节。
“是某种坚硬物品快速摩擦造成的，看情况留下没多久。”
“这道痕迹虽小，但出现得太不寻常了。”
温璟手里拿着专业仪器，在划痕附近仔细探测。
“看形状像是金属锐角或者较硬的塑料边缘划出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操作着静电采集器，在刮痕周围来回扫描，想找出可能残留的材质微粒。
“位置也很可疑。”
凌越慢慢站直身子，环顾着办公室内部。
“居然在办公桌下方的内侧角。”
“这个地方平时无论是走路还是打扫，都不会接触到。”
“除非……”
他的眼神突然停在了门边那辆闪着金属光泽的清洁推车上。
车上放着塑料水桶、长柄拖把和几块折叠整齐的抹布。
“除非是有人专门蹲在桌子下面，或者是搬东西时不小心撞到的。”
叶骁立即反应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昨天上午十点半之后，就没有人进出过这个地方了。”
“难道是李兰自己弄的？”
凌越转向王刚问道。
“王副队，保洁王阿姨的背景资料查到了吗？”
王刚迅速打开平板上的档案：“王阿姨，48岁，在福利院保洁岗位工作了足足十年。”
“为人老实勤快，从未出过差错。”
“昨天傍晚轮到她负责三层走廊和部分办公室的清洁。”
“监控录像里，这位保洁员五点半准时出现在三楼走廊，推着装满清洁工具的推车开始工作。”
“大约5：58分左右，来到了李副院长的办公室，不过那时候门是关着的。
“王阿姨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后续根据门卫描述，7点半左右，王阿姨和往常一样，骑着自己的老式电动车回家了。”
“我们也及时查了监控，门卫描述和监控显示是完全一致的。”
“时间线上完全吻合，多个证人的陈述都能相互支持。”
王刚翻阅着询问笔记说道，“清洁工王阿姨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这不在场证明简直完美。”秦阙轻轻托着腮帮子琢磨。
“况且她不过是个负责打扫卫生的，根本没道理害李副院长。”
“而且让一个人从锁死的房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这可不是一个普通保洁员能办到的。”
“作案理由和作案能力都可以伪装。”
凌越的声音冷得吓人。
“唯独现场遗留的那些细小痕迹才是最可信的。”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墙边的那辆清洁推车上，仔细打量着上面摆放的每一样物品。
推车上放着一个装满水的透明塑料桶、拖把头浸在桶里。
叠好的灰色抹布、擦窗户的工具、装着各种洗涤剂的小喷壶，还有一把靠在推车侧面的长柄刷子。
凌越突然弓下身子，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把长刷上。
刷子的把手是蓝色的塑料材质，但固定在刷毛底部的那圈金属箍，因为长期使用已经磨出了锋利的边缘。
“你看这个。”
凌越压低嗓门对温璟说道，
“检查一下刷子边上这些金属部位，特别是这几个磨损严重的地方，要和地板上发现的印记仔细比对！”
“另外，记得收集刮擦点残留的金属微粒！”
温璟熟练地戴上橡胶手套，轻轻拿起那把刷子。
她眯着眼睛凑近光源，用精密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
突然她眼神一亮：
“金属箍这边的豁口形状，和地板上那条刮痕完全对应得上！”
她迅速地取出采样工具，小心翼翼地刮下金属表面的残留物，
“不光是断裂面的形状吻合，连缝隙里卡着的木屑也和地板材质一致！”
“而且这样的划痕看上去很新，不像是很早之前就有过的旧划痕。”
“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产生这样的划痕？”叶骁凑近身子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