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救助两个部落,更是为将来治理类似草原生态问题积累经验。
卫青接到王保保的信后,同样高度重视。
他明白,若能解决这个困扰草原部落多年的顽疾,其收拢人心的效果,可能比打赢一场仗还要显着。
他立刻亲笔修书,将王保保所遇难题和请求,连同自己的分析与建议,一并呈报给了崇明城的李方清。
数日后,崇明城总督府。
李方清仔细阅读了卫青转呈的王保保信件。
他站在地图前,目光在西部那片标注着“贫瘠”、“鼠患”的区域停留了许久。
“鼠患……生态失衡……”
李方清沉吟着。
他想起前世一些模糊的知识,也结合这一世对草原的了解。
大规模使用药物不现实,且可能带来未知危害。
人力捕杀效率低下。
那么,天敌呢?
他的思路渐渐清晰。
草原上,鼠类的天敌不少,鹰、隼、狐狸、蛇,但要么难以驯化大规模使用,要么本身数量也在减少。
有一种动物,却可能适用——狗。
不是温顺的家犬,而是那些在荒野中生存、保留了极强捕猎本能和群居协作能力的野狗。
它们机动灵活,擅长追踪和围捕小型动物,正是对付四处打洞老鼠的利器。
“传令,”
李方清转身,对侍立一旁的杨荣吩咐,
“即刻通传崇明城周边所有村镇,尤其是靠近山林荒野的村落,悬赏征集活捉的、未经过驯化或驯化程度低的野狗。
要求健康、凶猛、有活力。
捕捉时尽量注意方法,减少伤亡。
征集到的野狗,集中送到城北临时营地,交由专人(可以调拨一些有养狗经验的辅兵或民间好手)统一看管,准备运送。”
他又补充道:
“同时,让卫青选派一队精干校尉,率兵前来接收这批‘特殊援军’,并负责将它们安全运抵西部草原,交给王保保。
告诉王保保和卫青,此非一时之功,野狗群需要适应和引导,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可先选择鼠害最严重的小片区域试验,摸索方法。
另外,让随行的军需官,再多带一批粮食和工具过去,告诉那两个部落,我们不仅给他们送来了解决祸患的希望,也带来了活下去的粮食。
要让他们看到,跟着我们,是有真正出路和未来的。”
命令迅速下达。
崇明城高效的行政体系开始运转,周边村镇的猎户、民兵被动员起来,一场特殊的“捕犬”行动悄然展开。
不久后,一队由卫青派出的、经验丰富的校尉率领的运输队伍,押送着数十辆特制的、加固的笼车(里面是数百只躁动不安、嗅到荒野气息而兴奋低吠的野狗),以及更多的粮草物资,离开了崇明城,向着西部草原,向着那两个困于鼠患的贫瘠部落,也向着王保保等待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以“狗”为武器的特殊救援与治理行动,即将在广阔的草原上展开。
这不仅是对两个部落的救助,更是李方清麾下势力,开始尝试以超越军事和经济的综合手段,深度介入并改善草原生存环境、从根本上赢得民心的崭新尝试。
崇明城总督府,议事厅内弥漫着一股沉静而锐利的气息。
巨大的北境及西南疆域图铺陈在长桌之上,山川河流、城池部落,皆在其上。
李方清负手立于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逡巡。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掠过已然归附或结盟的西南诸城(黑岩、青岩、松河、黄沙),掠过南部草原上那些新近臣服、插上了细小燕赵狼旗标记的部落——
苍狼、白鹿、乃至更西边正在治理中的灰岩、旱柳,以及许多闻风来投的零散小部。
王保保的威名与怀柔并施的手段,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其影响力正以崇明城为中心,向东部、南部草原层层扩散,越来越多的部落开始主动向这个新兴的强大中心靠拢。
然而,李方清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地图西北角,一个用醒目的黑铁色标注、宛如一颗顽固钉子的城池名字上——铁壁城。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那个位置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是时候,”
李方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封的决断力,在寂静的厅内清晰回荡,
“该处理他们了。”
侍立一旁的胡雪岩和张仪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出使西南、试图构建商贸网络时,在这铁壁城所受的屈辱。
铁壁侯赫连雄那毫不掩饰的傲慢、冰冷的拒绝、近乎明抢的扣留货物、以及那句“与蛮子做生意?笑话!”的讥讽,如同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那不仅是商业上的挫败,更是对他们,对燕赵威信的严重挑衅。
李靖站在李方清侧后方,目光同样落在地图上的铁壁城。
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主公,铁壁关地势险要,守军强悍,赫连雄又是个只认刀兵的莽夫。
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且易授人以柄。
是否需要我们……乔装成草原蛮族,制造摩擦,再以‘平息边患’之名介入?”
这是较为隐蔽的借刀杀人之策。
一旁的李存孝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抱拳,声如洪钟:
“主公!何须如此麻烦!
末将愿亲率陷阵营为先锋,管他铁壁铜墙,定为主公砸开个口子!
让那赫连老儿知道,辱我燕赵者,必付代价!”
他眼中战意熊熊,显然对当初赫连雄蔑视燕赵的行径也耿耿于怀。
李方清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铁壁城,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不。草原的事情,目前阶段,还是交给‘草原’的方式去处理,更为妥当,也更能让王城那边‘理解’。
至于铁壁城……”
他话锋一转,手指从铁壁城的位置,划向它与黑岩城之间那片犬牙交错的山地区域:
“雪岩,我记得你说过,黑岩城与铁壁城之间,商道难行,匪患尤为猖獗,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