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陆泽仕立刻行动起来。
祁书记要出省去京城，这可不是件小事。
省委常委出省，报备程序不能出差错，行程安排更是得妥帖周到。
他初来乍到，对这里面的门道还不甚清楚，还是按祁书记说的找李秘书长请教为好。
接到陆泽仕的电话，李成刚也很爽快：
“报备申请这个简单，我这儿有模板，你照着改就行。
重点是行程安排——祁书记是省委常委，他去京城，省驻京办那边会安排对接。你给他们打个电话，把时间、人数、需求说清楚，剩下的他们比我们熟。”
“不过你也不能当甩手掌柜。驻京办那边是配合，主导还是在你这边。什么时候出发、住哪儿、去哪儿、怎么走，这些祁书记问了，你得能答得上来。”
陆泽仕掏出笔记本，一字一句记下来。
李成刚见他认真，索性多说了几句：“第一，出行方式。从汉东到北京，这个肯定是乘飞机。驻京办那边有车，特殊号牌，不限行，接机方面他们会安排好。你只需要把航班信息提前发过去。”
“第二，住宿。祁书记说不要太高级，但也不能马虎。你让驻京办推荐两家，一家四星级的，一家好一点的，让祁书记自己选。别替他做主。”
“第三，行程。这个最考验功夫。老人、小孩、大人，各自需求不一样，得照顾到方方面面。你让驻京办做个方案出来，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哪些景点适合老人，哪些地方小孩喜欢，吃饭安排在哪儿方便。”
“方案做出来，你要先过一遍，觉得没问题再给祁书记看。”
“还有最后两点，你必须记住。”
“第一，方案和建议你都可以提，但不能替祁书记做主。他让你定了你再定。”
“第二，你给到祁书记的可以是选择题、判断题，但不能是填空题和论述题。不能让领导费心。”
“让领导省心，这是做秘书的最基本准则。”
陆泽仕郑重点头：“是，我记下了，多谢秘书长指点。”
结束请教后，陆泽仕先是给驻京办打了电话。
对方一听是祁书记的行程安排，语气立刻热络起来：“陆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安排妥当。您把出行人数、和具体时间发过来，我们这边马上出方案。”
不到一小时，行程方案就发到了陆泽仕的这，word 文档里密密麻麻好几页，还有详细配图。
第一天：凌晨四点半出发，前往天安门广场观看升旗仪式。驻京办在备注里特别注明：建议在对面城门楼上观看，他们会提前协调好观礼位置，保证视野开阔，人流分散。届时会有专车送至侧门，全程有工作人员引导。
升旗仪式后，回酒店用早餐、稍作休整。
上午游览故宫，中午在故宫附近安排简餐，下午逛景山、北海。晚餐安排在前门大街老字号，老北京风味，口味清淡，适合老人小孩。
第二天：上午八达岭长城，驻京办标注了北线索道上下，老人小孩可以省力。下午回城后游览鸟巢、水立方，晚上在奥体中心附近用餐。
第三天：上午颐和园，走东宫门进，沿长廊到石舫，平路为主，不累腿。午餐安排在附近，下午返程。
每个景点都标注了最佳游览时间、老人小孩注意事项、周边餐饮推荐，甚至连轮椅租赁点、洗手间位置也标得清清楚楚。
文档最后标注，行程驻京办工作人员全程陪同，专车接送（京A特殊号牌，全域不限行），协调各景点参观事宜。
陆泽仕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发给祁同伟。
收到这份满是体制内味道的行程规划，祁同伟满意点点头，这家伙总算开窍了，懂合理调配资源。
作为个秘书，能干固然重要，但是让领导省心更重要。
秘书的底层逻辑就是帮领导处理事务，让领导不用再为些琐碎的事情操心。
至于你是怎么做到的，是凭借自身能力做到还是靠协调资源来达到并不重要。
领导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说实话，他当初选陆泽仕做秘书时候，是准备担点风险的，这个同志的自身能力水平不错，可在人情世故上确实差了些火候。
祁同伟当时想的是先试试，行就留下、不行就给他调个实干点的部门。
毕竟懂人情世故的人多，能干事、干好事的人却没几个，若是能培养出来，倒是个不错的助力。
就目前看，他的表现是超出自己预期的。
他不怕陆泽仕生疏，就怕他自命清高。
体制内，自命清高的人最不受待见——你提拔他，他觉得理所应当；你点拨他，他觉得你在搞潜规则。本事没多大，清高倒是不少，还觉得世故了就是同流合污。
那样的人，就算再有本事也只会泯于众人。
规则之所以能成为规则，就在于他得到了主流群体的认同。
对于规则，你可以不认同，不参与，这都无所谓。
但你不能一边不认同不参与，一边又向往着规则内的生活，想要在规则内崭露头角。
你不认同规则，规则也同样不认同你。
好在陆泽仕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生疏，不是清高。
他知道肯学肯问，去学习规则适应规则，这就够了。
感慨轻笑后，祁同伟回复信息：“就这个方案，订机票吧。”
随即将一家人的身份证照片发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