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穹顶大厅前的高台上,手里的青铜鼎还热乎着。刚才那股从剑齿虎背上腾起的秩序感还没散尽,队伍已经自动排成了两列,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他知道,这帮小子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前方有没有宝藏,而是兜里那几张快烧成灰的符纸能不能补上,腰间的灵器裂了缝要不要紧。
他低头看了眼鼎底,今日签到得来的“虚空织线·残卷”正贴着内壁打转,像根银丝缠在铜锈上。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连个完整阵图都算不上,可方浩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能搭桥的东西,专连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域节点。
“貔貅。”他抬手一招。
一道金影从侧后方跃出,落地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貔貅蹲在他面前,脑袋比酒坛子大不了多少,眼睛却亮得吓人,一张嘴能把脸整个掀开。它歪头看着方浩,尾巴轻轻一甩,扫开了脚边一块碎石。
方浩把残卷往它张开的胃袋里一扔:“试试这个。”
貔貅没动,像是在感应什么。三息之后,胃袋深处泛起一层幽光,像是井水被月光照透,一圈圈涟漪往外荡。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吸力从里面传来,仿佛连空气都被抽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口子。
然后它吐了。
不是那种狼狈的干呕,而是一连串精准投放——青纹石髓三块,码得整整齐齐;三叶寒心草五株,叶片舒展无损;雷击木屑一小包,用油纸裹着,封口还压了个火漆印,虽然印的是只猫爪。
方浩蹲下身,拎起那包木屑抖了抖,听见细微的沙沙声。纯度不错,没掺灰土,也不是市面上那种泡过水再晒干的次货。他又掰下一小块石髓,丢进鼎里加热。不到半炷香工夫,鼎底凝出一层薄薄的符基,纹路清晰,灵气流转顺畅。
“行啊你。”他抬头拍了拍貔貅的脑袋,“比坊市那个总爱短斤少两的老王强多了。”
貔貅眯眼哼了一声,尾巴翘了翘,一副“本大爷早就知道”的模样。
队伍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一个药园弟子凑上前,盯着那几株寒心草直咽口水。“真……真的是三叶的?我上次见这种草还是在藏经阁的图鉴上。”
旁边立刻有人拉他袖子:“别碰!谁知道是不是幻象?万一触发反噬呢?”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神都变了。谁都没见过貔貅这本事,突然从肚子里掏出一堆救命材料,换谁都得犯嘀咕。
方浩懒得听他们猜来猜去,直接撕下一片寒心草叶子,指尖一划,滴血上去。血珠落在叶片中央,瞬间泛起一圈金纹,像铜钱边缘的刻痕,缓缓转动。
“真品。”他收手,把叶子贴回原处,“要验毒不?我这儿还有条蛇,刚路上踩死的。”
众人默然。
他站起身,冲身后喊了一嗓子:“后勤组的,过来清点登记!破损灵器统一报号,按顺序领石髓修复;受伤的去东侧帐篷候诊,每人限领两片寒心草,多拿一片罚扫茅房三天!”
命令一下,队伍立刻活了起来。有人跑去找工具箱,有人搬箱子当桌子,连地上铺的垫布都是现拆储物戒拿出来的。短短片刻,驻扎点中央就摆出了个小集市的模样,物资分类码放,标签插好,连雷击木屑都分成了粗细两档,供不同级别的阵法师选用。
方浩背着手走了一圈,看见几个年轻弟子捧着刚修好的飞剑咧嘴笑,有个女修甚至当场试了个小遁术,嗖地窜出去十丈远,落地时差点撞柱子,惹得一群人哄笑。
他回头看了眼貔貅。这家伙已经懒洋洋趴下了,前爪抱着那包雷击木屑当枕头,尾巴尖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数自己赚了多少功德点。
“喂,”方浩蹲下来,戳它鼻子,“还能再来一波不?我挺喜欢你现在这个‘行走的补给站’人设。”
貔貅睁了一只眼,又闭上,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说:今天额度已满,明天续费。
方浩笑了笑,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他抬头望向前方的大厅入口,石柱林立,地面符砖排列如棋盘,空气中那股奇异的秩序感依旧未散。但他现在不急了。
粮够,弹足,人心稳。
他转身走向队伍前方,手里捏着刚发下来的物资清单,声音不高也不低:“整备时间半个时辰,所有人检查装备状态,不准带病上路。等会儿进去,别争功,也别掉队——咱们走得更远。”